对面,铺都脸上越发阴云密布,冷意逼人。
阿会部强壮的勇士们举着兵器顶在前方,激发出强烈的气势对抗。
无形似有形的刀光剑影彼此冲击,金戈铮鸣。
厉长瑛:“……”
他们燃得太突然了……
她根本不打算打啊!
厉长瑛方才脑中思绪纷乱如蛛网,正将那些烦扰的丝一一都抽去,捋出最重要的那根丝。
或许无论有没有设主座,阿会部都要借题发挥,就像博尔骨的死跟厉长瑛关系不大,她仍旧要强按在她这个首领身上一样,都是要争一个“先”。
大家都是虚张声势,只是对各自的虚实探听有差异。
实力上,阿会部比她扎实多了,但阿会部不知道啊。
人家两方交涉是先礼后兵,她是打算先兵后礼,借薛家骑兵的势以及阿会部对他们的不了解,先声夺人,震慑住对手,占据西奚的地盘。
实在震不住……
大不了就跑啊。
抢马跑。
这又不是生死关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厉长瑛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越打越确定她底线极低,捞到马也不亏,哪想到双方猛然间电闪雷鸣,似乎就差一个火引,一点即爆。
厉长瑛抓心挠肝。
震震就行,没必要真干他们啊。
她都变得稳重了,他们怎么还莽起来了?
手下都这么有气势,厉长瑛也不能泄气,只是思忖着,是不是该打破一下僵局,但什么时候打破,怎么打破,她又分外纠结。
而阿会部看来,便是厉长瑛目光平视,眼神甚至对他们露出漫不经心,分明是自恃实力,倨傲地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阿会部愤怒,又矛盾。
他们神出鬼没,深不可测,铺都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不知道她有多少倚仗,满心忌惮。
他身为一部首领,尚且如此,部中族人亲眼见过对方首领和下属们的英勇,作为对手难免惶惶不安,心生退怯。
双方又僵持。
表面上双方的气势势均力敌,而看起来更不怕死的,隐隐压过舍不得死的。
巴勒身为俟斤的长子,且自以为是始作俑者,站在前排,首当其冲,汗顺着脸颊额头流下,有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怕被父亲发现他的怯懦,不敢有任何动作。
白越亦是心神不宁,眼神闪烁。
良久,就在厉长瑛微微抿唇,打算开口缓和时,铺都率先开了口。
他拿着长者的姿态,一副教训的口吻,厚重的声音阴沉道:“年轻人太气盛,可不是一件好事。”
厉长瑛霎时眉目微微舒展。
诶嘿~先沉不住气的人不是她。
厉长瑛扫过阿会部的人们,神采飞扬,“人生短短几十载,求得不过是个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