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燕乐县的百姓们口中的“大人”不是新县令彭鹰,是即将离开此地去关外的前县令“朱维城”。
士兵们们听说过这位年轻的“朱县令”颇有本事,也颇有威望,但没想到会如此得民心……
这才不过短短一年……
百姓们的目光像是在看敌人。
士兵们心虚的同时,感到强烈的危险,汗毛直立。
冯起留下他们监视魏堇,也有看管之意……
士兵们一只手握紧刀鞘,一只手握着刀柄,手紧了又紧,要抽不抽的样子,好像是想用武器恐吓住乱民,又怕他们真的抽出刀之后,不但没有吓退人,还会引得乱民一拥而上。
人更多了,后方的百姓向前挤,推得前方的百姓也往前涌。
衙头怕引起更大的混乱,不敢轻易抽刀见血,一边手臂张开,和其他人树起人墙,阻拦百姓们,一边大声喊道:“冷静!退后!已经有人去禀报大人!都冷静!”
其他衙役和士兵也都出声阻止——
“退后!”
“全都退后!”
“别挤了!”
魏堇和彭鹰管束之下,衙役们对百姓们声音高态度却不恶劣,士兵们则不同,全都厉声呼喝,大力推搡。
没有接触时,百姓们的情绪还有所克制,这一接触,百姓们的火气便开始升腾。
外围,崔掌柜和胡家父子三人随着人潮来到县衙附近,便看到这样的场景,大惊失色。
流民暴乱,极为可怕。
前方人群已有暴乱之势,崔掌柜抱紧怀中匣子,再次忍不住后悔,脚步后退。
胡家父子怕遭抢夺,亦防备着周围,向安全的边缘移动。
胡父还吩咐大儿子胡金海赶紧回家去,让护卫守家,免得暴民冲破家门劫掠杀人。
两家人来时一个方向,退出去亦是一个方向,又在外围撞在了一起。
不止他们,角落里,还有旁人。
本该“卧病在床”的秦高阳和两个随从站在一边;萧兆安和一个手下站在另一边,两人手里也紧抱着东西。
县里的几家大户只有雷金不在。
四伙人……确切地说,是除秦高阳以外的三伙人互相对视,全是探究。
他他们来干什么?
而秦高阳看着三家人,神色意味不明,但明显不那么乐见他们的出现。
对峙中心,百姓和士兵们的推搡越来越激烈,隐隐有动起手,发展成暴力冲突的趋势。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你们是不是囚禁了县令大人!逼他去关外!”
一句话,激起了更大的民愤。
“我们要救县令大人!绝对不会让你们把他送给胡人祸害!”人群中的青年举起手臂,挥动,高呼:“放了县令大人!”
群情激愤——
“放了县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