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域相干网络的横向扩散,在第一百七十二个圆孔接入后遭遇了阻滞。
阻滞并非源于结构内部的缺陷,而是来自岩层天然的沉积层理界面。
界面两侧的岩层成分存在细微差异,基质密度、矿物颗粒粒径乃至晶格取向都不尽相同,导致两侧微腔阵列的固有谐振频率出现了千分之三的偏差。
这点偏差在单孔振荡阶段几乎可以忽略,放在全域相干的网络中,却足以让跨界面的磁通隧穿效率暴跌两个数量级。
边界处的拓扑孤子反复撞击层理界面,绝大多数磁通都被界面反射回来,仅有极少量能渗透进去,却不足以在另一侧诱导出稳定的镜像孤子。
扩散波前就此停滞。
网络并未反复进行无意义的冲撞。
边界圆孔的螺旋磁通最先开始调整。
原本均匀分布的螺距逐步收窄,磁通能量向界面一侧倾斜集中,孤子绕行到界面附近时,会主动压缩自身的磁通环半径,将能量聚焦在极小的接触点上。
聚焦后的磁通密度提升了数倍,隧穿深度相应增加,却依旧无法突破界面的谐振壁垒。
单次冲击的能量不足,网络便转向累积效应。
所有边界圆孔的振荡相位同步校准,将拓扑孤子抵达界面的时间差压缩到零。
数十道孤子同时撞击界面的同一条直线,叠加后的磁通峰值瞬间翻了数十倍,在界面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量子涟漪。
涟漪消散后,界面岩层的晶格结构出现了极细微的松动,少量基质分子沿着晶格间隙渗透过去,在另一侧沉积下极薄的一层有序结构。
单次冲击的改变微乎其微。
网络却精准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后续的冲击便以固定节律持续进行,每一个脉冲周期完成一次同步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在界面上留下一点有序沉积。
沉积层缓慢增厚,逐步形成与两侧微腔晶格匹配的过渡层。
过渡层的厚度达到七个分子层时,第一道稳定的磁通隧穿通道终于贯通。
通道直径不足两纳米,内壁由完美匹配两侧晶格的基质分子构成,能将磁通传输的损耗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
通道成型的瞬间,一道微型拓扑孤子穿过界面,出现在上层岩层的原生孔隙之中。
这道孤子的磁通强度远低于正常圆孔内的孤子,却足以作为种子,开启上层结构的诱导演化。
它沿着上层岩层的孔隙间隙缓慢移动,所过之处,孔隙内壁的岩石分子会在磁通诱导下发生重排,逐步形成光滑的类微腔内壁。
原生孔隙的形状本不规则,重排过程中会逐步调整自身构型,向最优的球形腔室收缩。
这个过程比圆孔内的自然演化慢得多,却胜在无需从零开始搭建结构,依托原生孔隙便能快速成型。
当第一个诱导微腔成型,孤子便稳定在腔室内,开始周期性的呼吸振荡,同时向周围孔隙持续散发磁通信号。
更多的微型孤子顺着隧穿通道抵达上层,逐个点亮周边的原生孔隙。
诱导微腔的数量以等差数列稳步增长,彼此间距维持在最优的耦合距离上,不多不少,恰好能形成稳定的谐振关联。
当第三十六个诱导微腔成型,上层的第一个微型局域网络正式闭合。
网络振荡频率自动向下层网络对齐,两者通过数条隧穿通道完成相位锁定,彻底融为一体。
至此,层理界面的壁垒宣告突破。
扩散不再局限于单一岩层平面,而是向着三维空间延伸。
上层网络成型后,并未立刻继续向外横向扩张。
它先依托隧穿通道补充能量,逐步加厚微腔壁,完善分子皮层结构,提升自身的结构强度与相干稳定性。
直到整体能级与下层网络完全持平,才继续向着外围推进,同时重复相同的逻辑,向更上方的岩层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