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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姚副处那张嘴有魔法的(第1页)

院门外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六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凭什么扣住我们?我又没犯法!”“我是听见枪声才跑过来的,这也能算嫌疑?”“就是!把咱们当犯人了,林场长这是要干什么?”几个干部模样的人站在晨风里,衣衫不整,有的还趿着布鞋,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惊疑和愤懑,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叉着腰,把矛头直指向门口的林建。“吵什么吵!”林建一步跨出门槛,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厉声道,“都是干部,像什么话!服从命令,原地待命!”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清晨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低响。屋里,陆国忠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灰白天光,迅速扫视了一遍现场。这是一栋三居室的平房,外加一个敞亮的客厅。闫一鸣就倒在客厅正中央,身上还穿着藏青色的睡衣,衣襟敞开,露出胸口一片惨白的皮肤。地上洇开的血迹已经不再扩散,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泥地面上慢慢凝固,散发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姚胖子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的目光沿着地面缓缓移动,像一只嗅到气味的猎犬。片刻后,他朝门外的林建喊了一声:“老林,你进来。”林建转身走回屋内,带进一股清晨的凉意。“我问一下,”姚胖子指着地面,“老闫家里还有别的人住吗?”“没有,就他一个人。”林建蹲下来,顺着姚胖子的手指看过去,“家属都在上海。”“那不对啊——”姚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你看地上的脚印,至少有三种不同的花纹。难道凶手有两个?”林建也伏下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观察。果然,凌乱的血迹周围,鞋印交错重叠,有的朝门的方向,有的朝走廊深处延伸。“去那间屋子看看。”陆国忠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北面那扇紧闭的门抬了抬,“好像有脚印往那边去。”那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片暗沉。三人同时警觉起来,手指不约而同地搭上了扳机。姚胖子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从里面锁死了。他回头看了陆国忠和林建一眼,两人会意,同时抬枪,枪口对准木门。姚胖子伸出左手,竖起三根手指。一。二。三。“砰!”他一脚踹开房门,陆国忠端枪侧身闪了进去。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靠墙的书架还空着,地上堆着几摞没来得及上架的书,大多是农业技术和政治理论类,书脊朝上,码得整整齐齐。朝北的窗户大敞着,灰蓝色的窗帘被晨风吹起一角,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无声地飘动。窗台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泥土和青苔被蹭掉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面。“人从这里跑了。”陆国忠走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窗外是一片荒草地,草叶上还挂着露珠,有一条明显被压倒的痕迹,歪歪扭扭地通向远处的围墙。林建铁青着脸,朝门外大吼一声:“警卫连!把院墙外围也给围了!搜——!”林建不敢怠慢,他俯身再次确认了闫一鸣的伤口,又环顾了一圈凌乱的客厅,转身大步走向场部那间唯一装有电话的场长室。门外的晨光已经亮了几分,几只麻雀落在院子里的枯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也在议论这桩突如其来的命案。电话接通后,林建简明扼要地向市局领导汇报了情况。话筒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闫一鸣在上海就是监狱管理局副局长,如今在场长任上被枪杀,一名局级干部倒在血泊中……领导越想越生气。林建听见电话那头领导猛拍桌子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压不住的怒气。“林建,你给我听好了!”电话那头,市局领导终于开口说道:“让陆国忠守在电话边上,我现在向市领导汇报,你们两都不要离开。”“是!”十分钟后,电话骤然又响了起来。林建拿起话筒,只听了一句,脸色陡然紧张,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国忠,你的电话!”林建招呼一旁的陆国忠,用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道,“是陈市长。”陆国忠不敢怠慢,接过话筒,站得笔直:“我是陆国忠。”话筒里传来陈市长浓重的川音,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国忠同志,市里决定由你牵头,立即组成专案组,尽快抓到凶手。有没有问题?”“明白!”陆国忠声音洪亮,身姿挺拔如松。“今天犯人就要到农场了,局面会更复杂。”陈市长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你要协助好林建同志的工作。新一任场长已经在路上,你们要稳住阵脚。”,!“坚决完成任务!”陆国忠大声应道。“嗯——”陈市长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侦破工作要抓紧,争取三天内拿下。”“我们即刻投入工作。”“好嘛,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陈市长的声音沉稳而笃定,像一记鼓槌落在厚实的鼓面上,余音久久不散。陆国忠放下话筒,转身看向林建和姚胖子。窗外,院墙外围已经传来战士奔跑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命令声。所有在场的人员逐一审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凶手的逃跑方向是北面——那里的围墙尚未完全砌好,留着一道缺口。墙外是一片更加荒芜的野地,枯草齐腰,一直绵延向十五公里外的东海方向。晨雾已经散了,天色大亮。阳光落在那些还没完工的砖墙上,把断茬处照得发白。姚胖子摸着脑袋,又把现场仔仔细细过了一遍。他蹲在地上看了很久,忽然“咦”了一声,站起身,转头问林建:“老林,你们场部有女同志?”“有。”林建掰着手指头,“总共四个。财务处两个,总务处一个,还有一个是……”话没说完,警卫连的于指导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报告林场长!我们警卫连少了一个人!”“什么?!”林建大吃一惊,脸色骤变,“什么叫少了一个?人呢?”陆国忠上前一步,逼问道:“是谁?”“二排副排长,郑晓光。”于指导员的声音发紧,“配枪也不在。张连长正带人四处找。”“找个屁。”姚胖子摸出香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家伙了。”“没道理啊,”林建皱着眉头,一脸不解,“他有什么动机?”“先不管这些。”陆国忠打断他,命令道,“组织人手找人,要快,带上军犬。”“是!”于指导员敬了个礼,转身大步奔了出去。这边,医务处的几名医生已经开始对闫场长的遗体进行再次检查清理。一名年轻医生蹲在尸体旁,忽然抬起头,手里捏着一样东西:“首长,你们看——这是什么?”陆国忠凑过去。那是一枚嵌着绿宝石的戒指,戒圈细巧,显然是女式的。戒指是从闫一鸣紧握的左手中取出来的,他死前攥得很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女式戒指。”姚胖子凑近看了一眼,回头问林建,“老林,你刚才说场部有四个女同志——还有一个是哪个部门的?”林建不假思索:“还有一个是场办的。”陆国忠立刻说:“立即找到这四个人,逐一确认她们事发时的位置。”林建也不多问,招手叫来一名保卫干事,低声交代了几句。干事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陆国忠看了一眼手表——再有不到三个小时,第一批押运犯人的车队就要到了。时间不多了。“老林,你赶紧去协调接收犯人的事。”他对林建说,“这里交给我们,让小张跟着就行。”“行!”林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那就拜托你们了。有什么需要,我这里全力配合。”他边说边转身朝门外走去,不料与急急忙忙跑回来的那名保卫干事撞了个满怀。“林场长,不好了!”干事喘着气,脸色发白,“场办的刘丽娜——不见了!”“我去!”姚胖子低呼一声,小圆眼瞪得溜圆,“还真被我猜着了。”林建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干事应了一声,转身又冲了出去。“这他妈什么情况!”林建破口大骂,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砖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就选今天?!”陆国忠唤人叫来了值守在档案室的孙卿,又把联络员张超也叫了过来。四个人就着档案室门口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水泥地,蹲成一个圈,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我的感觉,这不像是敌特干的。”姚胖子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烟雾在他圆脸前面袅袅地散开,他眯着眼,像是在斟酌用词,“怎么讲呢……这味儿不对。倒更像是——唉,还是先找到人再说吧。”“情杀?”陆国忠低声接过话,目光落在姚胖子脸上,“你的意思是……”姚胖子没吭声,只点了点头,把烟蒂在鞋底上碾灭了。张超一脸愕然,目光在两位领导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陆处,你们……不会是在怀疑闫场长生活作风有问题吧?”“只是一种假设。”陆国忠摆了摆手,“一切以事实为依据。先找人。”他说着,大步朝门外迈去,“无论如何,必须找到那两个人。”场部大院里,此时已站满了人。市局各支援小组的成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靠在墙根,有的蹲在台阶上,都用探究的目光看向陆国忠几人。阳光明晃晃地照在他们脸上,把每一丝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一个与陆国忠相熟的干部从人群里走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陆,出什么事了?要帮忙你吱一声!”陆国忠朝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没什么大事,你们忙你们的。”但他脚下的步子没停,走得很快,身后跟着姚胖子,孙卿和张超,四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短短的影子。院子里的议论声并没有因为陆国忠的轻描淡写而平息。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伸长脖子朝闫场长那排平房的方向张望,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等着,看着事态的发展。远处,警卫连的战士已经牵着军犬朝北面的荒野搜索过去,犬吠声隐约传来,在空旷的田野上飘荡。陆国忠四人在警卫连于指导员的带路下,一路朝着北边追去。遍地的蒿草长得齐腰高,枯黄中夹杂着新冒的绿芽,风一吹,沙沙作响。脚下的土路越来越模糊,渐渐被草根和碎石吞没,行进速度慢了下来。“娘起来!”姚胖子满脸涨红,额头上汗珠子滚豆子一样往下掉,衬衣后背湿了一大片。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我跑不动了……早饭也没吃,水也没有。”陆国忠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急不躁:“胖子,加把油,坚持住。”“好吧——”姚胖子无奈地用胳膊蹭了一把额头的汗,直起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他那双小圆眼在草丛里费力地辨认着地面,生怕一脚踩进坑里。就在这时,前方荒原里突然传来枪声。“啪——啪——啪——”连续的射击声在空旷的田野上炸开,惊起远处一群不知名的鸟,扑棱棱飞向灰蓝色的天际。陆国忠几人神情骤然绷紧,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应该是战士们追上目标了!”于指导员说着,大步跑了起来。“跟上!”陆国忠喊了一声,几个人跟着于指导员朝枪响的方向冲去。脚下的蒿草刮得裤腿唰唰响,草籽和碎叶扑簌簌地沾了一身。前方,七八名战士呈扇形散开,半蹲在草丛里,枪口指向不远处一丛更加茂密的灌木。带队的副连长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那边喊话。“什么情况?”于指导员率先赶到,喘着气问副连长。“就是郑晓光!”副连长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我已经喊了三遍话了,他很顽固,还打伤了我们一名战士。”这时,灌木丛后面传来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叫声,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颤抖:“副连长!你放我们一码,我郑晓光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郑晓光!我是于指导员!”于指导员站起身,挺直腰板,朝那边喊道,“我命令你立即放下武器,跟我回去!你不要往死路上走,还要带上刘丽娜!”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女子的哭腔从草丛里飘了出来,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指导员……我是刘丽娜……晓光是被逼的……实在是那个闫一鸣……欺人太甚……”风从东边吹来,把她的哭声送得很远。荒野上,草浪一波接一波地翻滚,像这片沉默的土地在发出无声的叹息。“我去!”姚胖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这里面有故事啊!”“我说指导员,你们先待命,让我来!”姚胖子精神头十足,满脸兴奋。“姚多鑫,你干什么?”陆国忠有些气恼的看着姚胖子“别管,我来处理”姚胖子也不管陆国忠的身份:“至少保住女的性命。”说完,他突然站起身朝前面喊道:“郑晓光,我是上海市局的姚多鑫,人称姚胖子,我想过去跟你聊两句,放心,我不带武器。”前方陷入沉静,等了好久,郑晓光才回道:“我昨天看见过你,姚领导”“我能相信你吗?姚领导”“能……”姚胖子拖着长音肯定道::“要不然我才不管你们这些破事,来硬的谁不会!”“那…那你过来吧!”郑晓光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同意姚胖子的建议。姚胖子满不在乎地朝前走去“陆处长,这…姚副处能…”于指导员紧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放心,让他去吧!”陆国忠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姚胖子的背影“我们姚副处那张嘴有魔法的。”孙卿也附和道:“没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这一边,姚胖子嘴里叼着香烟,不紧不慢地走向灌木丛。绕过树丛,姚胖子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军人半蹲着握枪对着他,身后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相貌相当俏丽,看起来有点像钱丽丽的模样。两个人神情极其紧张地看着姚胖子“说说吧!”姚胖子也蹲了下来,“枪放下,我又不是你的仇人,先抽根烟”他扔给郑晓光一支烟:“说吧,这是什么情况?”刘丽娜率先开口,愤怒地说道:“这事跟晓光没关系,闫一鸣是我打死的。那闫一鸣就是个畜生,来农场这一个月,他就不停的骚扰我,昨晚…昨晚…”,!姚胖子眼睛眯了起来:“昨晚发生什么了?”“他叫我去他宿舍帮他整理材料,”刘丽娜回忆道:“弄得很晚,后来我看事情都差不多了,就想离开,那畜生拿了杯牛奶请我喝,我当时也没在意,谁想到他在牛奶里下了药。”“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刘丽娜痛哭起来:“等我醒来,我才知道那畜生将我…”“好了,我知道了”姚胖子抬手止住了刘丽娜的话“你是什么情况?”姚胖子看向郑晓光“跟你有什么关系?”郑晓光眼里冒着火:“丽娜是我的恋人,我们在上海就认识,这次我们都到了农场,正式确定恋爱关系,打算等农场安稳下来向组织打报告结婚。”“这老畜生!”郑晓光骂道:“死有余辜,这些日子,丽娜总是跟我说这畜生纠缠她,我想着他是领导,总要给点面子,也就忍着,想着领了结婚证就没事了。”“没想到这畜生会这样害丽娜”郑晓光猛吸了一口烟,愤愤说道:“今天清晨,我巡逻路过丽娜宿舍时,见她不在,找了一圈也不见人,想到昨晚她去老畜生那里工作,所以我就…”“结果你发现了屋里的事,然后就开枪打死了闫一鸣?”“是他拿着枪让我滚蛋,我一气之下开枪打了他”姚胖子点了点头:“你不是孬种!我敬佩!如果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的!”“那你开了几枪?”郑晓光听姚胖子这么问,先是一愣,随即答道:“两枪”“晓光!”刘丽娜大喊道:“我不要你替我扛,我的罪过我自己承担”“姚领导,是我开的枪,我夺了晓光的手枪,朝着那畜生连开两枪!”姚胖子看了一眼刘丽娜,心中长叹一声:这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好了,事情我知道了”姚胖子想要站起来,双腿不听使唤:“扶我一把,脚麻了。”:()市井长河:民福里百年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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