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飞燕被她压着问,又惧又惊,一时语塞,眼圈再次红了:“你若不信,一起跟着亲眼去看看便知。我爷爷……他真的时日无多了,只想在临终前,见一见能托付重任的仁义之士,为我们上官家,为金鹏王朝讨回一个公道……”
“我才不去。”赵妙元冷笑。
谁知,花满楼沉默片刻,转向赵妙元的方向,低声商量道:“妙元,我想去看看。可以么?”
他叫了她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赵妙元心头一跳,抬起眼,目光掠过他平静的面容,又扫过上官飞燕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决定了?”
“若你实在不允,那便算了。”花满楼含笑道。
“……”
赵妙元心头的火,遇到他后是怎么也发不出来。只能问:“少来。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若此事为真,其中牵扯恐怕不小,绝非她能独自承担。若此事为假,在下也好当面揭穿,免得她再以此为由,滋扰他人,或生其他事端。”花满楼说。
“你既然知道可能是假,何必亲身犯险?”长公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来历不明,言语多有不实之处。那所谓的行宫,是龙潭还是虎穴,尚未可知。”
花满楼微微侧首,窗外光线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轮廓。他笑着说:“正因尚未可知,才需亲眼印证。这世间骗局诸多,但若因惧怕受骗,便对一切求助之声闭目塞听,岂非因噎废食?”
稍作停顿,他嗓音愈发低沉柔和,诚恳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正因有你在此,我才更能安心前去。无论那行宫里是真是假,是正是邪,总归有人知晓我的去向。”
赵妙元凝视他片刻,指尖在书案上轻轻一敲,复又松开。
“你既心意已决,我多说无益。”她垂下眼帘,“你要去,便自己去吧。”
感觉到她语气中细微的疏离,花满楼朝她走近两步,二人距离一下拉近不少,赵妙元已经能看清他眼底的微光。
“妙元,我此去只为求证,与旁人无关。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会尽快回来,与你……与你们分说明白。”
看着花满楼随上官飞燕离去,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柳环痕走到她身边:“你这都能忍?”
赵妙元收回目光,淡淡道:“他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事要做。”
转身回到书案前,指尖拂过那份密报:“宫九所言之事,既然明察无用,不妨试试暗访。刚巧,今夜姑苏城中有鬼市。”
“鬼市?”柳环痕愣了一下,“就是那种半夜开张,卖些见不得光玩意儿的黑市?”
赵妙元摇摇头:“这次不是。《番禺杂记》中有言:‘半夜而合,鸡鸣而散。市中人皆虚形,与之交易,多得异物。’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可是真正的‘鬼’市。”
柳环痕来了兴致:“真的?这你都能找到?”
赵妙元晃了晃手中纸张:“恒我密报传来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