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四个字,长公主好像一下就累了。她恍惚了几息,跨入书房,走到书柜旁,随随便便就按下了暗格按钮,从中取出一张纸来。
“你自己拿回去吧。”她说,将纸扔在他脸上。
展昭捡起纸,轻飘飘的,上面熟悉的字迹端正而郑重。是他亲笔写下的那份担保文书。
他面色一瞬间惨白如纸,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几欲作呕。
“殿下……”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妙元一下清醒过来,胸中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地灭了,只留下无边的疲惫。
她知道自己此刻心境不对。再纠缠下去,不过是彼此消耗,说出更多无法挽回的话。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回,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展昭。”
展昭抬起头,素来清澈的眼眸里已有了血丝。
赵妙元将语气放缓,对他说:“你自小行走江湖,重情重义,本是好事。但既入朝堂,身着官服,便该明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江湖义气,讲的是快意恩仇,两肋插刀。可朝廷法度,关乎社稷安稳,万千黎民。你当日一跪,看似全了兄弟之义,可曾想过,若因此让皇室威严扫地,让律法成为笑谈,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殿下在这么多不快之后,仍然选择教导他。对展昭来说,这比任何责打都更沉重。
“自古忠义难两全。”她的声音很轻柔,“你选了这条路,有些东西,就必须学会舍弃,或者,至少要放在更后面的位置。否则,今日之事,绝非最后一次。”
展昭只能深深低下头,回答道:“是。”
赵妙元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不再多言,抬手,解下了腕间的朱砂手串。而后俯身,将它轻轻放在他身边的青石砖上。
“近期……你我暂且不要再见了。”她说,声音里带着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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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甜吗
虽说用了两个缓冲词,可他们二人都知道,这番话下来,或许就是永远分开。
语罢,赵妙元心下不忍,不敢过多停留,立刻就走了。回到寝殿,躺在床上,也是默默良久。
她不知道自己对展昭而言如何,但现在展昭在她心里,确实是特殊的。特殊到可以让她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地步。
丁氏兄弟之事其实没有留下什么严重后果,也没有到非得一刀两断的地步。但是,风月情谊,永远都不该影响到她的心智,这是大娘娘教导她的。
婢女来报,说展护卫在书房前跪了许久,等到天色漆黑一片,才捡起那串珠子,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