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远摆了摆手,笑着说:“这些细节都可以谈。X药做投资,不是做贷款,我们更看重长期合作,不会那么苛刻。”
顾深点了点头,嘴角微扬:“赵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又问,“那如果临床进度不及预期,贵方的耐心是多久?”
财务总监又看了一眼赵崇远。赵崇远依旧笑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做药嘛,哪有没风险的。我们既然投了,就有耐心。”
顾深的目光在那两根手指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点头道:“好。”
他没再追问,转头看向法务总监:“协议我回去仔细看,方向性的问题今天先不细聊。”
法务总监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赵崇远笑着把文件夹推到顾深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杯茶:“你先看看,有问题回头再谈。”
顾深接过来,郑重地回道:“好,我回去研究。”
赵崇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转而笑道:“不急不急,你慢慢看。”
双方都很有耐心。长桌两侧,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各自的心思。这场博弈不看谁出手更快,只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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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婉拒了饭局和送行,带着团队离开了。
赵崇远坐在主位上没动,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会议室的门关上后,他扫了一圈在座的高管:“说说吧。”
法务总监第一个开口:“比预想的难缠。回购条款、耐心周期,问的都是要害。不是那种光会做实验的科学家。”
财务总监点头附和:“他对资本市场的规则很熟。不像是第一次谈这种合作。”
生产负责人也补了一句:“问的问题都很具体,产能、批次量、冷链覆盖率,不是外行能问出来的。”
赵崇远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所以呢?被一个小年轻吓住了?”
没人接话。
“他确实比之前那几个难搞。”赵崇远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可,“但你们注意到没有,他把自己的筹码和真正在意的东西一次性全亮出来了。桌面上就把底牌摊开,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城府还是不够。”
众人呐呐点头。
“还有其他观察吗?”
助理小声说了一句:“他的团队除了他之外,没人发言。”
“眼神不错。”赵崇远少见地表扬了一句,“自负的人,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外强中干。一旦突破心理防线,会一败涂地。”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像是在说服自己。
赵崇远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头也没抬:“去,把小孙叫过来。”
“哪个小孙?”助理问。
“孙逸清。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助理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赵崇远把手机扣在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在跟自己说:“这次,我还是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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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商务车上,气氛比来时松弛了不少。
一个研发副总还在感叹X药的排场。他是在美国大药企待过的ABC,见过世面,但今天这一套还是让他开了眼。“说实话,讲排场,还得是中国人。”
林一骋坐在前面,回头白了他一眼:“你也是黄皮,别总中国人中国人的。”
一车人都笑了。
闲聊了几句,两位研发副总渐渐收了笑,开始正经复盘。他们一致认为,X药的产能、供应链、渠道确实有实打实的优势,如果合作能谈成,对神启来说,在效率、成本、研发周期上都能带来可量化的提升。
顾深没有坐在中间的老板位,而是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林一骋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言堂的角色定位不错啊。”
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这次由顾深主谈,塑造一个精明自负、刚愎自用的一言堂形象。林一骋觉得,顾深如果不走科研这条路,去影视圈也是影帝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