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以前是我不懂事,把执念当成喜欢,做了很多傻事,也给很多人添了麻烦。”
然后,她忽然抬起眼,看向厉寒月,眼神很干净,没有一丝之前的迷恋和疯狂,只剩下一种经历过后的平静,以及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对眼前人的感激。
“厉总,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做好您交代的事。别的,都不重要了。”
厉寒月看着她,没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乐颜身上那股气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丝丝缕缕,缠绕过来,轻轻拂过她因酒精和疲惫而紧绷的神经。
很舒服。
舒服得让人想靠近,想沉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厉寒月猛地攥紧了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刺入那一片软塌之中。
“去睡吧。”她丢下这句话,近乎仓促地转身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厉寒月深吸了几口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悸动和燥热。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锁骨——刚才乐颜睡衣松垮露出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颊因为酒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不再是一片冷寂的冰湖,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漾起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手,缓缓按住了自己过快的心跳。
不对劲。
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个叫乐颜的女孩,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起初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但那波纹,却正在悄无声息地,一圈圈扩大。
医院里,那一刻的心软,是否是个错误?
——
第二天清晨,厉寒月在惯常的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
宿醉带来的钝痛依旧盘踞在太阳穴,但比预想中轻得多。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线条,昨夜模糊的记忆片段逐渐回笼。
昏暗的灯光,温热的醒酒汤,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睡意和关切的眼睛,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让人心神松缓的清新气息。
她闭了闭眼,翻身坐起。
洗漱,换上一套铁灰色的职业套装,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镜中的女人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锋锐,只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倦色,泄露了昨夜的不寻常。
推开卧室门,食物的香气比往日更清晰地飘来。
乐颜已经起来了,正在开放厨房的岛台前忙碌。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长裤。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对厉寒月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厉总早。我做了三明治和燕麦粥,还有鲜榨橙汁。昨晚喝了酒,早上吃点清淡的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