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不断有所谓的关心的问候信息,字里行间透着打探和若有似无的嘲讽。
她精心维持了几十年的优雅面具,仿佛被儿子这一举动敲出了裂痕。
更让她心烦的是,沈黎这次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强硬,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不能再等了。”
黎雯慧对满脸疲惫的沈书文说,“我们必须亲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那个林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父母、连家族脸面都不顾了!”
周末下午,带着一腔兴师问罪的怒火,沈书文和黎雯慧没有提前告知,直接驱车来到了沈黎的公寓楼下。
他们很少来,但是如此沉重还是第一次。
按下门铃时,黎雯慧甚至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大衣,准备以最冰冷、最高傲的姿态,面对即将开门的人。
然而,门开了。
开门的是沈黎。
他没穿往常那些奢侈品牌的休闲服,而是套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居家棉T恤,袖子挽到手肘,腰间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打蛋器,上面沾着些许淡黄色的面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书文和黎雯慧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训斥,在看到儿子这幅形象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愤怒的表情,变成了十足的错愕和茫然。
“爸,妈?”沈黎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飘散着一股温暖香甜的气息,是黄油、面粉和水果混合的味道,完全不是他们想象中儿子可能有的那种冷清或混乱的单身汉公寓景象。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阳光很好。
室内陈设简约而有品味,处处透着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
沙发上是同色系但不同款的抱枕,茶几上摆着翻开的财经杂志和一本建筑图册,角落的绿植生机勃勃。
最显眼的是开放式厨房,料理台上摆放着各种烘焙工具和食材,一个烤盘正放在烤箱旁等待送入。
而林纾,正站在料理台后,低头专注地挤着裱花袋,试图在一个小巧的蛋糕胚上做出花纹。
他也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沈家父母时,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过来。
“叔叔,阿姨。”他礼貌地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也没有丝毫慌乱。
黎雯慧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儿子身上的围裙、厨房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工具、以及林纾手上疑似面粉的痕迹上转了一圈。
她想象中的蛊惑了儿子的心机男形象,和眼前这个系着围裙做蛋糕、家里收拾得温馨整洁的场景,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沈书文也皱紧了眉,他沉声开口,试图找回主导权:“沈黎,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做的这些事情都被传到满天飞了!”
沈黎把打蛋器放在一旁的水槽里,解下围裙,语气平静:“爸,妈,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