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很快抵达U-17远郊集训营,天色已经彻底放晴,但深秋的阳光没有多少温度。
集中合宿的训练强度极大,整整一个白天,各个球场上此起彼伏的,全是网球重重砸在地线上的闷响与胶鞋急停时摩擦地面的声音。
神斐推着装满毛巾和水的小车在场边走走停停。
到了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她靠在青学和立海大交界的角落里,只觉得双腿有些发沉,一股困倦和疲乏压着神经,神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试图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作为青学的经理,在正选们都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时候躲起来睡觉,未免也太松懈了!
可身体深处的虚耗却根本不听理智的使唤,她靠在椅背上挣扎了没两分钟,最终还是没能抗住这具摇摇欲坠的躯壳,脑袋微微一偏,阖上了眼睛。
隔着一道铁丝网,立海大的练习赛刚好告一段落,幸村精市微微喘气走到场边,拿起干毛巾按了按颈侧的汗水。
刚把球拍放进网球包里,他无意间偏过头,瞥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她睡得很沉,那副宽大浮夸的墨镜歪在一边,露出眼底那层乌青。
初秋的风已经带着凉意,而她大概是因为疲惫至极导致睡姿不佳,青学那套原本就不长的百褶裙微微往上卷起了一截。
幸村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情绪在斑驳的树影下晦暗不明。
他将自己原本搭在休息椅背上的那件立海大校服外套拿了起来,走了过去。
极其自然、又动作轻缓地盖在了她的双腿和裙摆上,然后他连一秒钟都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回了球场,投入了下一轮的对局中。
大概一个小时后,神斐被远处的集合哨声惊醒。
她迷茫地睁开眼,低头便看见了滑落到膝盖上的那件土黄色校服外套。
她一个激灵抬起头,隔着铁丝网望向对面。
幸村精市跳跃上网打出一记凌厉的扣杀,网球带着破风声重重砸在对方死角。
那人落地后只是随意地拨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额发,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这边分出过哪怕半个眼神。
神斐垂下眼,默默抓紧了那件校服的边缘。
“喂,你看那边。”山吹中学的千石清纯正拿着水壶,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南健太郎。
他一向对女孩子敏锐,拿眼睛往角落里瞟,“那不是青学新来的经理吗?长得是挺可爱的,不过,她身上怎么披着立海大的队服?”
路过他们边上的忍足谦也顺着视线望过去,回忆了一下:“好像还是冰帝迹部的未婚妻,上次订婚宴我见过,怎么跑青学去了。”
她其实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在别人眼里变成什么样她都照单全收,并不觉得多难堪,但她不想让自己这身乱七八糟的谈资,和幸村精市的名字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默默地将它拿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把带颜色的那一面往里折了折,抱在怀里。
趁着各校队伍的注意力都在集合哨上,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立海大的休息区。
长椅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只网球包,属于幸村的那一只,安安静静地放在最中间。
神斐走过去,拉开拉链。
她没有立刻把衣服塞进去,而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外套停顿了一会儿。
随后,她凭着以前在神奈川时养成的习惯,一点一点将它折得方方正正,在触碰到内侧那个写着“YUKIMURA”的姓名牌时,极轻、极克制地停顿了半秒。
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进包的最底层,又扯过旁边一条干净的备用毛巾,妥帖地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拉上拉链,收回手。
神斐没有再多看那个方向一眼,转身溜回了青学的队伍里。
。。。。。。
直到傍晚,高强度的训练宣告结束。
夜幕降临,教练组在后山的空地上升起了巨大的篝火,难得地给这群少年们放了半个晚上的假。
远山金太郎正举着烤肉串满场乱窜,差点撞翻了比嘉中的烧烤架,惹来一阵带着浓重口音的怒斥,各校的正选们三三两两地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闹哄哄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