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绣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对简单的钻石耳钉。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不咸不淡,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她在圆桌的主位旁边拉开了椅子,不是主位,是主位旁边的位置。
她不会坐主位,但她也不会坐得太远。
傅衿月穿了一条雾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小腿,头发披散着,戴了一顶小小的珍珠发箍,耳朵上挂着水滴形的珍珠耳环。
站在门口,双手拎着一个白色的手包,目光从明悦溪身上移到明绣身上,又从明绣身上移回来。
她的手指在手包的金属扣上轻轻蹭了两下,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拘谨。
上次在生日宴上,她远远地看着明绣端着酒杯走过来,只觉得这个女人气场太强了,不想多打交道。现在要和这个女人坐在一起吃饭,还要一起骂同一个渣女,她不免还是会感到尴尬。
何岁冉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卡其色的长裤,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她站在最边上,安静得像一株被种在角落里的植物。
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停留——明悦溪的火红、明绣的冷黑、傅衿月的雾蓝,和她自己的白。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太素了,但她没有后悔穿这身出来,这是她,她不想为了讨好谁而改变自己。
明悦溪组的局,自然得由她主持。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双手拍了拍,像幼儿园老师召集小朋友:
“来来来,大家先坐,先坐。别都站着了,站着我紧张。”
傅衿月第一个坐下来。她选了明绣对面的位置,离得远一点,安全。
何岁冉选了傅衿月旁边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明悦溪坐在圆桌的主位,正对着门,背靠着墙。她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往后拖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她假装没听到。
明绣最后一个坐下,坐在明悦溪的右手边,离主位最近的位置。她坐下的时候,风衣的下摆在她身后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明悦溪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举着茶杯。她本来想举酒杯的,但怕自己喝多了说错话,改成了茶。
“这位是明绣,我,额,鸿宇董事长!”
明悦溪本来想说是自己养姐的,但怕明绣膈应,立即改了口,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介绍贵宾的隆重。
她的手指着明绣,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挂着笑,笑得有点紧。
“你们好!”明绣礼貌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朝傅衿月和何岁冉点了一下头。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得体,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觉得舒服,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亲近。
“这位是傅衿月,傅家的千金,海大的校花。”
谈镜不在了,傅衿月可不就是校花了。
明悦溪的手指移向傅衿月,语气轻松了一些,带着一种介绍闺蜜的随意。
傅衿月站起来,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翘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大家好,我是傅衿月。”
她的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是被宠大的女孩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东西——不需要证明什么,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谁。
但她的目光扫过明绣的时候,那股骄气收了收,像一只被猫盯上的鸟,羽毛收紧,准备随时飞走。
“这位是何岁冉,海大的学霸,今年刚毕业,进了非凡汽业。”明悦溪的手指移向何岁冉。
何岁冉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动作不大,但很认真。“大家好,我是何岁冉。”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不卑不亢的笑。
她的温柔不是讨好,是她对人处世的习惯,对谁都这样。即使对面坐的是明绣。
明绣多看了何岁冉一眼。
不是打量,是看。
她们总共见过三次,记忆最深还是在D国。
这个女孩在D国的时候站在门口,把谈镜推给她,说“药在箱子外侧的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