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这是真把自己当牛马用了。
回自己直房路上,他把自己如今顶著的差遣从头到尾列了一遍。
嗯,现在站在大家面前的是,范仲淹弟子、韩琦侄儿、安乐郡王王妃亲子,枢密院副都承旨,提举在京店宅务、抵当所、转般仓公事,諫院言官,三司度支判官————辛!
辛縝被自己的无厘头给逗笑了,不过这种心思只是片刻,他很快便揣摩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煤厂和菜洞子虽说已上了正轨,日常事务有秦九等人盯著,可煤饼冬季供应正紧,新温室移栽的进度、分销铺货的扩大,桩桩件件都还得他点头才能定夺,不能彻底撒手。
军官培训学校的事更是刚刚铺开,校场场地要定、教官人选要物色、课程教材要编、
三百多人的食宿要安排,第一批学员半个月后就要陆续到京,事情很多,他这几日连觉都没怎么睡踏实。
如今再把这顶三司判官的帽子往头上一扣,他那两肩再宽也扛不住啊!
三司是什么地方?
那是朝廷的財赋总枢纽,盐铁、度支、户部三部帐册堆起来能把一间直房填满,光是把积压的案牘翻一遍就得耗费多少时日。
可转念一想,差遣多,也有差遣多的好处。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盘算起自己的薪俸来。
宋朝官员的收入,分为本官俸禄、差遣添给以及各式各样的补贴,一个人身兼数差,每项差遣都有对应的添给钱,累加起来相当可观。
他的寄禄官是正六品,依大中祥符年间的俸禄条制,每月料钱约在二十五贯到三十贯之间,取中按二十七贯算;
每月禄米六石,折钱约三贯;春冬两季各赐绢五匹、绵十两,折合到每月大约值一贯半。
本官底子,每月合计约三十一贯半。
然后是各项差遣的添给。
枢密院副都承旨,机要近职,职钱每月十五贯,另给餐钱五贯,实入二十贯。
提举在京店宅务,添给十贯;提举抵当所,添给五贯:提举转般仓公事,添给五贯;
諫院言官,添给五贯;三司度支判官,实权要职,职钱每月二十贯,另给餐钱五贯,实入二十五贯。
辛縝在脑子里把这几笔帐加了一遍:本官三十一贯半,副都承旨二十贯,店宅务十贯,抵当所五贯,转般仓五贯,諫官五贯,三司判官二十五贯。
每月合计,一百零一贯半。
听著有点少不是,但你换算成文就不少了。
大宋一贯钱不是一千文,实际是七百七十文,所以,一百零一贯半就是————78155
文!
这会儿的一文相当於后世多少钱————大概可以算是一元来换算。
也就是说,辛镇一个六品官,月薪將近八万,一年就是百万年薪!
而且这还是实际入手的钱,是不用扣税的哦。
他又算了一遍,確认没有加错。
但这还没完。
除了明面上的俸禄和添给,还有各式各样的补贴。
每年春冬两季的衣赐,按他现有的品级和差遣,春秋两季加起来大约值二十贯,摊到每月將近两贯。
汴京冬天冷得刺骨,炭火补贴按品级和差遣分等,他这一堆差遣算下来,每年冬天能领约十五贯,摊到每月一贯多。
此外还有马匹草料钱,若不养马可折钱领取,每月大约一贯。
另外三司判官还有一笔“公使钱”,用於公务接待的经费,虽不能直接揣进腰包,但公务宴请、人情往来的开销便不用自己掏银子了,等於省下了一笔隱性开支。
这么七七八八加起来,每月的实际现金收入大约在一百零五贯上下。
一年下来,常例收入就在一千二百六十贯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在当下的汴京城,一个普通百姓在码头扛一天大包,工钱大约七十文,一个月不休息,累死累活能挣两贯出头,一年不过二十五贯。
一个禁军的普通士卒,每月军餉一贯,加上各种补贴,一年大约十五六贯。
一个开小饭馆的店主,起早贪黑忙活一年,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能有七八十贯就算生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