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一脸拘谨地走了进来,站在大厅中央,垂手而立,等待夏覃问话。
夏覃就这么双眼沉沉看向女人,目光锐利如电:“李嫂,你来夏家也有十年了吧。你家儿子想来也快上大学了。”
他声音平静,但女人却是被吓得心头一阵乱跳,她白着一张脸,想着白日里答应陈敏的话,又联想了夏覃话中深意,大冬日里,衬衫尽湿。
她不敢在夏覃面前公然看陈敏,只得权衡利弊,捏紧拳头强撑道:“是的,四少爷。要不是您当时好心,让我来夏家厨房做工,想来小靖早就病死在十岁那年冬天了,也不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
这些年,我一直对四少爷非常感激,总想报答您。
只是,四少,那件事真的与我没有关系,那天我。。。。”
陈敏听着李嫂的蠢笨言语,垂着眸的眼皮动了动,她咳了一声,暗暗警告看向站着的女人。
女人瑟缩一下,被风霜侵蚀的脸皮抖了抖,再不敢多说,忙住了口,垂着头一心一意看着自己的脚尖,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消息可真是灵通,我都没问话,你已经知道我找你何事了?既然记得我的恩情,为何要做那损害夏家安定的事情?
你可知,你传的那个假消息,差点要了陈婉的命!”夏覃声音不高,却隐隐带着厉色。
张嫂被问得一抖,她咽了咽口水,抬头发现夏覃正满含怒意失望地看向自己。想到自家儿子出国留学的名额还握在陈敏手里,而夏覃为人温和,他们这帮佣人也多为体恤,权衡片刻,低头唯唯诺诺开口:“四少爷,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为老实胆小,你说的事情,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做的呀!
陈小姐为人如您一般和善,性子温婉,来老宅的这几天,谁不道一声好!
她将来可是这老宅的女主人,我就是再怎么疯癫,也不是不敢害她的。”
夏覃本就等着她取舍,所以一直注视着她,听她所言,面上起初的那种失望之色渐渐消失,重新变得面无表情。
张文叹了口气,看着李嫂直摇头,有心想提点,但没等他开口,坐在椅子上的夏覃淡淡开口道:“既然如此,我要问的也问完了,你下去吧。”
李嫂心下一松,忙道了声谢就转身想退出主厅,谁知才走到门口,身后再次响起夏覃不分喜怒的声音:“出门后去找李叔,把工钱结了,此后,夏家你不用再来了。
你家孩子的学业,夏家不会再资助。银行那边,我也会让李叔去打声招呼,此后利息,将会直接由你自己偿付。
你以后,好自为之。”
李嫂腿一软,扶着主厅的门转身,见夏覃眸中尽是冷色,她忽地想起十年前自己没钱给儿子看病被小诊所扫地出门遇到夏覃时,他出手相助时,也是这般看着趾高气扬的诊所护士的。
她吓得慌了神,慌不择路希冀地看向陈敏,期盼这个一开始许了她好处的女人能开口救救她。
她绝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失去她就等于失去了夏家庇护,那都不用等到明日,她先前为了给儿子治病欠下的高利贷债主就会找上门来。
她们母子俩哪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