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忧,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出了严厉,说道一半,发现陈婉恍若未闻,依旧那样坐着,眼神直直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慢慢住了嘴。
寒风从窗户内源源不断挤进屋内,将窗帘吹得飒飒作响,夏覃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见陈婉仿佛处在自己的世界里,察觉不到外界的响动,他迟疑了下,靠近了些,终于到了那扇被打开的窗子旁。
他先将窗子关上,然后转过身去,站在了陈婉身后不远处,这次他放低了声音,语气也更为柔和:“我这就出去,你先把衣服换了,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陈婉眨了眨眼睛,仿佛终于察觉到了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她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抬头看向他。
待看清来人,她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对不起,小叔叔,我刚才专注想事儿,没注意你进来了。。
小叔叔,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极为细弱,几乎微不可闻,若是未关窗,想来会被风毫不留情吹散。她边说边扶着椅子站起,就这么赤着脚站在椅子旁,抬腿向着夏覃走过来。
谁知才走两步,将撑着椅子的手收回,她就一歪,正正向着夏覃摔了过来。
夏覃一惊,身体反应快过脑子,本能伸手想要扶住她,陈婉带着冲击力顺势倒在夏覃怀里,一动不动了。
那种白日里曾拥抱过的柔软,顷刻间再次满怀。夏覃浑身不由一僵,双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他吐出一口气,低头小心翼翼打量陈婉的神情,语气柔和重复道:“房间冷,你换了衣服来客厅,别呆在这,容易感冒。”
陈婉未答,只是侧着脸软软地抵在夏覃的胸前,眼睛低垂着看不清眸光,因为离得近了,眨眼间睫毛总是轻轻触到夏覃,胸口被他扫过的地方,似有若无,跳了一下。
夏覃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他低低唤了一声:“陈婉。。。”
见陈婉不答,他只得不动声色往后稍稍移了一寸。
“小叔叔,你说,四年能看清一个人吗?”
陈婉的声音仿佛夹杂着巨大的失望于悲痛,直接震的他耳膜生疼。夏覃脸上温和的神色慢慢被凝重取代,他觉得舌头发苦,几番措辞都无法回答怀里的人答案。
他肩膀微微动了动,想要逃离这间房间,此时此刻,他竟羞于为夏家人,面对盛夏,他更多的是对夏程愤怒与失望,但面对陈婉。。。。
他则是羞于见她,夏程的脾性他多少是知道些的,比如吸毒,比如那些纨绔子弟的一些习性。但是,初次见陈婉时,她却未将这些东西说与她明了,他总觉得夏程还年轻,做下那些糊涂事都是因为身上没有担子,还不成熟,被狐朋狗友欺骗了的缘故。
他甚至也和大哥一样,觉得只要成了家,有了牵挂,他也许就会改变。
如今,那人出了轨,甚至犯了罪,犯罪的对象还是男人,这让他羞于启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所问。
但他肩旁只是挪了挪,怀中的人就失了依靠,身子便软了下去。
夏覃一急,忙又将人捞起抱于怀中,双手环在她腰间时才发现入手冰凉,夏覃忙一手扶住陈婉身子,身子前倾将额头贴在她脸上,脸颊冰凉,额头发烫,她眼睛闭着,呼吸急促,显然是高烧发热,晕了过去。
夏覃眼眸沉沉,双手抄起陈婉就抱着她往外跑。
张文听到声音忙从另一间房间内抛出,与抱着陈婉的夏覃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