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自祖父走后,祖母就变得沉默很多,冬日里,她总喜欢坐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腿上盖着毛毯,不论翻阅书籍、相册,或者喝茶观雪,一人坐就是一天。
他总能在这个屋子见到祖母。
而祖母,总会先严肃的问他一句:“课业可有完成?”
见他点头,她才会掀开毯子,脸带笑意和蔼地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同她分享一张毯子,促膝而谈。
而只有那个时候,祖母眼神才是温暖发亮的,是活着的。
自祖母故去后,他再未踏足过这间房间。
见到那少年时,他真的很怕,怕祖母生活过的痕迹会随着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被抹去。
还好。
“小叔叔?”
夏覃垂眸看了陈婉一眼,未答,他紧了紧怀里的人,抬腿往内而去。
他将陈婉抱到落地窗前,掀开椅子上的白布,让陈婉坐在贵妃椅上,才嘱咐道:“你先等片刻,别乱动,祖母喜净,故去前那段时间最厌恶小辈吵闹,也不喜别人碰她的东西。
我去给你备水,找点换洗衣物。”
陈婉乖巧的点了点头。
夏覃打开电源开关,走进卫生间拿着花洒试了试水温,让浴缸内放着水。
“你要是冷的话,可以先进卫生间。”他拿着一双一次性棉拖走到落地窗前,弯腰放在张婉脚边,出门前不忘提醒;“我一会将衣服送到你房间。房间正门你。。”
“不用关了”陈婉忙道:“我相信小叔叔。”
夏覃脸上一言难尽。
其实,倒也不必太过信任他。
陈婉打了个喷嚏,提着拖鞋一溜烟跑入了卫生间,语气听起来异常理直气壮:“小叔叔,我可不想一直坐在这等你送衣服,也不想泡澡泡到半路一脸怨念穿着睡袍去给你开门。
换洗衣物,你挂在卫生间门把手上吧。
谢谢!”
夏覃摇了摇头,无奈轻轻嗯了一声,出门前不知说了声什么,陈婉没听到。
见门外脚步声远去,陈婉一脸迫不及待地将高跟鞋一拖,换上一次性拖鞋,就将手伸进浴缸里。
浴缸很大,水目前只装了三分之一,水温舒适,卫生间里装有浴灯,不冷。陈婉不自觉地接住从花洒里流出的水,低低笑出声来。
这夏覃,比她想的要好攻略呀。
等水装满三分之二时,陈婉就迫不及待开始脱衣服。
而门口本来准备敲门的男人手顿了顿,呆在了原地。
磨砂玻璃门上的女孩侧身站着,衣服已经退到了肩膀,她本就身姿曼妙,在如此氛围下,更添了几分朦胧感,但奇怪的是,本是艳色逼人的画面,夏覃心中却生不起任何非分之想。
他俩只有一门之隔,陈婉的影子投在门上,不断变化,莫名让夏覃想到了小时候祖母教他摆弄的皮影。
他另一只手不断摩挲着手指,向来清心寡欲的心底,生出一丝微不可觉的痒意,控制不住有了想要摸一摸门上那影子的冲动。
就像小时候隔着光影与幕布,摸一摸祖母手下活灵活现的皮影。
敲门的手刚刚伸展开来,门内的陈婉似是有所察觉,停下了动作。
夏覃后背一紧,全身爬满鸡皮疙瘩,身体快过脑子先一步做出行动,闪身藏在了门旁的墙壁后,听着卫生间内的动静,竟是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听到入水声响起,夏覃才呼出一口气,他垂眸看着手里拿着的衣物,自厌苦笑,摸着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声,沉默将衣物挂在了门把手上,怅然地出了房门。
就像自始至终从未出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