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得笔直,侧颜线条冷硬,腿上盖着一床薄毛毯,正伏案写着什么。
听到声音,他缓缓抬起头往门那边看去,看到来人时,他冷漠的眉眼似乎有一瞬恍惚,但又飞快清明。
"进来"他眉眼温和地向门外的陈思夏招了招手,笑问:"生日过完了?"
陈思夏眼睛一亮,父亲对她笑了!刚刚父亲对她笑了!
她眨了眨眼睛,鼻子皱了皱,忍住心中酸涩,慢慢挪到夏覃面前,点了点头:"过了。"
夏覃眉眼柔和,听到回答,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脸上浮现出陈思夏看不懂似喜似悲的表情:"转眼你都张这么大了呀。
对不起,因为爸爸自己的缘故,缺席了你一年又一年的生日。"
陈思夏摇了摇头,大着胆子蹲下身子抱了抱夏覃:"我不怪您。每年您都给我准备了礼物,我很喜欢。
我知道这一天你很忙,我与妈妈,你只能选择一个人陪着,你一定非常想念妈妈。
我不怪你。"
"是呀,我很想念她"夏覃被突然抱住,身子僵了僵,过了好久他才放松身子,吐出一口气,低低道。
"爸爸,我们去看妈妈吧。地下那么黑,妈妈一定很孤独。"陈思夏害羞地退出夏覃的怀抱,仰着头睁着杏眼看向夏覃,又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夏覃目光微动,这才注意到,本来生日应该穿着美丽公主裙的女儿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
夏覃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愧疚,自责,难过,种种情绪在心底翻涌,最后化为悲痛浮上眼眸。
他看了一眼柜子,不禁反问自己,他已经错过了思夏十五个生日,若是自己选择今日离开,对于思夏来说是否过于残忍。
她明年的生日可能就是自己爸爸妈妈的祭日,对于从未得到他一个笑容,懂事而乖巧的思夏来说,是否过于残忍?
"好"他思索了半天,脸上浮上笑意:"我们一起去看她。"
陈思夏见父亲站起将手伸向她,松了口气。
"父亲你去楼下等我,我给妈妈准备了花,放在了隔壁客房,我去拿一下,一会车上汇合。"
夏覃点了点头:"那你快一点,墓地很远,你明日还得上学,我们早去早回。"
"嗯"陈思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夏覃走出门去,陈思夏脸上表情立马一变,她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垃圾袋,利落拉开抽屉,将抽屉中的药全部拿出来丢进垃圾袋,将垃圾袋往卫生间垃圾桶一丢才终于松了口气,飞快跑到隔壁拿了花跑下楼去。
司机为她拉开了车门,她扯起笑脸坐到夏覃身边,见夏覃正在接电话,她对着司机道:"夏叔,可以开车了。"
车启动后,陈思夏升起遮挡板,一脸严肃转过头去,她打算与父亲谈谈。
谁知却看到自己父亲捏紧手机,满脸泪水,泣不成声。
陈思夏眨了眨眼睛,她似乎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见得不到自己父亲回答,似乎颇为焦急:"夏夏,你在听吗?
我回来了"
"婉婉。"夏覃喊出了二十年未曾喊过的名字,眉目温软:"我想喝粥了。"
"嗯,我给你做。"
(本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