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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肩膀……小半胸膛……半个脑袋……“许曙”的半身在接触洪流的瞬间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毁灭的轨迹中。连琉璃化的过程都被暴力打断,只剩下一个边缘不断逸散着光点的巨大缺损。剩余的冲击力将他如同一片枯叶般狠狠砸向后方遥远的深空。意识在剧痛和力量瞬间抽离的虚脱中剧烈震荡,视野被破碎的光影和深空的黑暗交替充斥。残破的躯体在虚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如同一颗被击碎的星辰残骸。右半身的巨大缺损处,琉璃碎片与混合着“存在”本身不断逸散,每逸散一分,意识就朝着黑暗的深渊滑落一寸。不能……混沌的脑海中,仅存的执念如同风中残烛般跳动。“许曙”用仅存的左手,艰难地、颤抖地,摸索向自己胸口那可怕的琉璃化伤口边缘。触感冰冷,锋利。像破碎的玻璃。然后,他用力的将五指猛地刺入了自己胸膛的裂口。“呃——!!!”无声的痛吼在真空中化为思维的电火花。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破碎的胸膛向外撕开,任由更多光点疯狂涌出。而在这口即将枯竭的油井最深处,许曙挖到了最后一点可燃之物。镜像核心。那颗导致了这一切,那颗充满“恶意”的律者核心。“许曙”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他猛地将其从自己逐渐崩解的身躯中挖了出来!核心离体的瞬间,琉璃化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但他已无暇顾及。他将全部残存的心神灌入这颗冰冷的晶体。复制!再现!凝聚——我所失去的“可能”!镜像核心剧烈震颤,表面的光华急速流转,倒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吼姆店铺,冰原死斗,逆飞的光之路标……最终,这些画面强行收束,在核心前方凝聚成形。光芒褪去,一柄崭新的权杖悬浮于虚空。它不再拥有之前那七彩流光的华美与充盈,杖身黯淡,色彩浑浊,仿佛蒙着一层擦不净的灰烬,仅有杖头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勉强标示着其“存在”。“许曙”用几乎只剩下能量脉络的左手死死握住了这根脆弱的新权杖。权杖传来一丝微弱的支撑力,让他翻滚的身躯终于勉强停滞,以一种残破的姿态重新“站立”在了虚空之中,面对着那轮吞噬星光的“深渊”。他“站”住了。但代价是体内最后一点有限的力量也被彻底榨干。新权杖中流淌的,与其说是力量,不如说是他燃烧“存在”本身换来的一段短暂的“凝固时间”。其强度,甚至不及刚刚的十分之一。而对手……阿普苏。那行星级的躯体依旧巍然,那道“白细胞”造成的伤痕依旧清晰,却显然无碍其根本。刚刚那靠着余波毁灭月球,击碎他半身的恐怖一击,对它而言或许只是随意的一次“呼吸”。绝望,如同冰冷的星尘,渗入他每一个即将消散的思维粒子。他必须想!必须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能赢,能守护,能回应那离去身影最后期盼的…………他想不出来。他做不到。意识越来越模糊,冰冷的虚无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向思维核心。地面上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期盼跨越了不可能的距离,被“许曙”所摄取。但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期盼连“许曙”的意识都难以恢复。“许曙”已无力去分辨每一道期盼具体的内容,但他还是能感受到那些期盼中沉重而灼热的“不想他输”。它们像无数细小的丝线,试图拉住他下坠的灵魂。可他……真的做不到啊……敌人的强大,是次元的差距,是规模的碾压。他拼尽一切,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恍惚中,那些杂乱的声音仿佛被拉近了,在他濒临沉寂的思维回廊里直接响起,却又模糊得如同梦呓。“……再坚持一下……通道不稳定……”“……联通率百分之六十三……继续……”“……已准备……授权……”“……坐标……最后……”他们在说什么?在准备什么?“许曙”听不懂,他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只能捕捉到一些无意义的碎片。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做些什么。不计输赢,不算代价,仅仅是因为“必须去做”。就像飞蛾扑向火,就像水滴奔向海。他必须得做什么……他……得做什么……他……“所以,你还能做什么呢?”“许曙”混沌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激起了一丝微弱的清明。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只只剩下模糊光影轮廓的“眼睛”死死盯向阿普苏。对方拥有智慧。它能精准控制引力,能隐匿自身,能发动毁灭性攻击……而且,它刚才“回应”了那道疑问。不,更像是那道疑问触动了某种“交流许可”。它……能交流?它拥有明确的意识?那么……是不是存在另一种可能?交涉……让它明白,这里不值得毁灭……让它……“离开”?这个念头刚成形,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任何试探性的精神波动——阿普苏的“声音”来了。就像是将一段冰冷的事实直接“烙印”在了“许曙”所在的这片空间规则之中,让他自然而然地“理解”。“很遗憾。”那“声音”平静无波,只是陈述。“你们,都得死。”“许曙”残存的意识一颤。阿普苏的“注视”扫过他残缺的身体,尤其是他手中那柄黯淡的新权杖。“你,伤到了我。”那“声音”继续陈述。“因此,你会被我杀死……这是我的‘规则’。”“至于你身后的星球……”阿普苏的“注意力”似乎掠过地球,“我并无毁灭它的‘意图’。”这个回答让“许曙”濒死的思维产生了一丝错愕。但下一句话将他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碾碎。“我只是‘存在’于此。”“我的质量,我的引力,我的崩坏能辐射……我的‘存在本身’,正在将你们的星系拖入我的‘领域’。“就像你们行走时,会自然排开前方的空气。”“你们不能因为空气的流动形成了‘风’,就说那风的吹拂是‘毁灭’。”“那只是我‘存在’的余波。”“而你们,恰好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