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菌忽然问。
——
面对这个问题,希尔德嘴唇翕动,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离开……
这个词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甚至从来没有被允许思考。
因为从她拥有意识开始,就已经有人告诉她——
她是谁。
她该做什么。
她为什么而活。
她是个乖孩子,是救世主,她应当是强大的、挡在万千生命之前的英雄。
英雄……不能临阵脱逃……
她……不能只属于自己……
“……”
熵静静地旁观着这一切。
这一点,倒似乎和沙厄有了点区别。
奴性……
在过去的希尔德身上,完完全全显示出统拓官掌握权力对人的支配性。
“那这就不是逃跑、不是离开。”
黏菌忽然开口。
它似乎根本听不懂什么奴性,也理解不了那些复杂的人类心理。
它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得出了一个简单得近乎幼稚,却又让希尔德愣住的答案。
“……什么?”
“这就是一次郊游、一次短途旅行——这总可以吧?”
它伸出柔软的触肢,轻轻握住希尔德微凉的手。
“就算是无所不能的英雄,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也要透透气,也要吃小地摊,也要在草地上打滚呀!”
“我们出去玩一圈,再回来不就行了?他们应该不会惩罚你吧?”
“不…会…”
希尔德不再后退,内心开始犹豫。
是啊……就是出去玩一下,好像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吧?
她结结巴巴道:“可那样,在父亲眼里,我就不是个好孩子了……”
“咦?原来希尔德担心的是这个吗?”
黏菌认真思考起来。
过了两三秒,它忽然像想通什么似的,整个身体都亮了一点。
“可我在外面见过了很多的父母,也见过了很多的孩子……小孩不调皮就不叫小孩了吧?那些父母也很少因为孩子偶尔的不听话就非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