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什么?”
“唔,毕竟……你是为了这个世界,才遵从你的‘父亲’的想法,做那些事的吧?”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希尔德面色如常,把黏菌放在草地上,声音却冷淡了一点。
“可希尔德真的不难过吗?”
“……”
希尔德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远处。
那里是黑幕覆盖下的大地。
城市像一块块冰冷的钢铁墓碑。
活着的生命像蚂蚁一样,在灰暗的世界里缓缓流动,永生见不了恒星的光辉。
“希尔德现在会笑了。”
“也会觉得开心了。”
“会喜欢唱歌。”
“会喜欢飞。”
“还会因为树很好看停下来。”
黏菌掰着自己的触肢,一件一件数着。
“既然开心能够感觉到……”
“那难过,不应该也能感觉到吗?”
它抬起头。
“为什么你一直说没关系呀?”
“因为……”
希尔德抿了抿唇,抬头仰望天穹上的黑幕。
她闭了闭眼,声音极轻,仿佛在自我剖析。
“因为我不想去想他们愤怒的缘由,我也不想……”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
“不想思考。”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时候。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她亲口承认了。
“为什么不呢?”
黏菌锲而不舍地追问。
“因为……这样,我心里会舒服些,这样……我感觉我就能说服自己苟延残喘地活着。”少女的声音微微发抖。
“可是,这样不是逃避吗?如果一直不去想。问题不是还在那里吗?”
黏菌天真而残忍地揭开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