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松道长见这个胡人忒会乱搅和,便语气不善道:
“敢问阁下是谁?又是明是胡?若是胡人,吃过酒席若不想走就请安稳地坐着!”
莫尔花彻走入场中,高声道:
“你不认得我,好说!不过今日之后你须晓得‘碎叶狂沙客,孤海银漠酒’之句,西域人称剑豪的便是我!莫尔花彻!
你明人看得见天上的星辰日月,我西方诸国就看不见了吗?这日月星辰可不分是哪国的,大家都有份儿!”
封不平道:
“不参星,不知天时四序,不卜宿,不晓农令稼穑。你们的天地日月哪怕与我们是同一个,那也大不相同。你们只看得见,却难解天地法度,浑浑噩噩,日月星宿于你们而言,反不及一汪泉水,一树甘果。
我明人不然,依天时,循地理,依此开化文明,信奉天人共度、人地齐生,是以据此大好河山传留后人。而你们穷林竭泉,挥耗地力,只知索取,如今还剩得几亩良田?更致黄沙过榆林、掠兰州,玷损我大明青山!
今上天馈宝于何人,此事皆已昭昭朗朗。非衡山者,不乘时、不处地、不得天眷,弗天所馈,弗地所遗。”
莫尔花彻道:
“你既信天,你且叫他一声,看他应吗?”
林风庭突然哈哈笑道:
“哈哈哈!这有何难?我说风来,风便来!兄弟们摆剑阵!送他一阵狂风!”
几位师兄弟高声应是,齐刷刷拔出长剑,疾掠冲入场中。只见漫天寒光清耀,四方疾起剑气狂风,顿时刮得数丈外的林梢哗哗作响,飞叶断枝急飘狂旋,就连檐瓦也无不震颤跳动,仿佛随时会掉落下来。
向、米、二李、郭、荀、林七人剑指一处,就连令狐冲、岳灵珊、仪和、仪玉几人也加了进来。
顿时间狂风更激,剑光更烈,连地面青砖都不断嗤嗤作响。
凝目细看,正是一蓬蓬石灰漫扬,一粒粒碎石飞溅,转瞬间地面就全是剑气划过的道道长痕。
莫尔花彻不知何时已拔出背上四尺多长的大剑,此时正运足内力狂舞,却仍直直被狂风逼得急纵飞退出去。
只见他往后爆冲,撞得他身后人仰马翻倒下一大片,手上大剑也舞得狂乱细密,剑上还不时爆绽火花。
细细看他身上,衣袍早已遍布剑痕,发丝胡须也潦草杂乱,显然是被剑气斩得蓬乱。脸上也有三两条细细血痕,鲜血缓缓渗出,顺着颧骨流到下颔,再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消失不见。
封不平见一群小辈居然使自己醉酒后传他们的几路狂风剑法布阵,如此威势哪怕是他自己也不敢抵挡分毫,顿时老怀大慰。
同时莫尔花彻的实力也令他心惊,纵然双方是隔空斗剑,凶险程度大大不如近身比拼剑技,可对方却是以一敌多,才只是落入下风而已。
林风庭这孩子是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只逊色自己一筹。令狐冲的实力他更清楚,一身剑法更在自己之上,若不是他内功修行还差点火候,只怕自己根本耐何不了他。
衡山、恒山、泰山这几个孩子也都是万中无一的好苗子,头角峥嵘,只待些许时日,必能一飞冲天。
果然不能小瞧天下人,莫尔花彻能被西域人尊为剑豪,自不会是浪得虚名。西域武道亦昌,只是风格与中原大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