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长老缓缓起身。
他是殿中硕果仅存的老牌入微境,辈分尊崇,仅次于殿主。
他一开口,满堂瞬时安静。
“殿主,祸首已现,肖长老伏法便可,此事是不是该了结了。”
满堂众人纷纷附和,人心躁动,都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杨小凡抬眼,与高位殿主隔空对视。
二人神色无声交汇。
殿主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与杨小凡眼底一闪而过的浅笑意,短暂重合。
这不是结案的释然,是猎人静待猎物入瓮的从容笃定。
“不急。”殿主微微前倾身躯,语气平淡,“查出的只是台前棋子,真正的戏,才刚开锣。”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疑惑。
祸首肖长老已然伏法,何来后续戏码?
杨小凡转过身,面朝大殿侧门,抬手轻击两掌。
“啪。啪。”
侧门阴影之中,一道人影缓步踏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陈韦。
活着的陈韦。
这一刻,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窒息感骤然笼罩所有人。
四百余双眼睛死死盯在来人身上,盯着他起伏的胸口、稳健的步伐、鲜活的面色,不敢置信。
满堂哗然。
“他没死?”
“方才明明头骨炸裂、血肉纷飞!”
“亲眼所见的惨死,怎会复生!”
纷乱声浪席卷整殿,嗡嗡震耳。
段郁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他反复对比地上血泊与眼前人影,连连后退三步,又猛然冲上前,一把攥住陈韦的肩头。
温热触感实打实传来,血肉鲜活,脉搏平稳。
“你真的没死!”段郁眼眶瞬间赤红,声音哽咽。
陈韦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掌,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直面满堂长老。
“方才碎裂的,只是我的一些小手段。”殿主语声平缓,宛若诉说寻常琐事,“真正的黑手,依旧藏在殿中。念及同门之情,只要主动站出来,尚可有一线余地。”
话音刚落,大殿再一次陷入死寂。
整座大殿落针可闻,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尽数敛去。
数名长老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凉意从发根蔓延至后颈,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不少人袖口不受控轻颤,宛若微风拂过水面,藏不住心底滔天慌乱。
“可我等已经查验过了啊!”有人忍不住开口,嗓音干涩沙哑,“除肖长老外,也没其他人有反噬异象!”
“没有异象,便是最大的问题。”
杨小凡嘴角扬起一抹清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