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人被锁在铁链串成的围栏里。
人摞着人,铺满了整片平原。
大多是巫族和妖族的后裔。
有的身形高大,本该顶天立地。
如今却佝偻着蜷在地上,骨瘦如柴。
肋骨一根根顶在皮下清晰可见。
有的生着羽翼,本该翱翔天穹。
如今翅膀被折断了,歪歪斜斜地拖在身后。
羽毛凋零得只剩光秃秃的骨架。
有的头上长角,角尖被磨平了。
有的面覆鳞甲,鳞片被一片片拔掉,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肉。
但所有脸孔上都刻着同一种表情,木然。
那种被碾碎过太多次之后。
连痛苦都忘了怎么表达的木然。
奴隶营四周游走着戴着面具的妖魔看守。
它们手持长鞭,鞭身上缠着泛绿光的倒刺。
许谪仙看见一个巫族老者因为站起身时慢了一步,被一鞭抽在脊背上。
那绿光倒刺在接触皮肉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老者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空洞。
那倒刺在啃食血肉的同时也在啃食记忆。
每抽一鞭,就有一些东西从他的瞳孔深处被活生生挖走。
许谪仙的手指抠进了身边的岩石里,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动。
他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观察妖魔的分布、巡逻的规律、旗帜之间的联动关系、断山周围的地脉走向。
他需要信息,越多越好。
就在他逐一记下这些细节的时候。
一声惨叫从祭坛方向传来。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尾音撕裂成尖锐的气声,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谪仙猛地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