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推了我一把,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不容置疑的催促。
与此同时,东原市,市政法委书记李显平家。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李显平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眉头微蹙,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外甥顾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急切。
“大舅!”顾鹏闪身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搞清楚了!情况摸清楚了!”
李显平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回餐厅,在餐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牛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顾鹏,示意他继续说。
顾鹏凑近了些,语速飞快:“是这样!胡延坤……他是自己去找田嘉明自首的!就在昨天晚上!田嘉明那小子……估计也是被胡延坤的身份和突然袭击搞懵了,又或者……是胡延坤说了什么威胁的话?总之,田嘉明脑子一热,竟然……竟然违规操作,没办任何正式手续,也没请示市局,就直接让下面的人把胡延坤送去看守所收押了!”
李显平端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无波:“哦?自己上门自首?田嘉明违规收监?意思是……田嘉明确实是严重违反程序了?”
“对!千真万确!”顾鹏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发小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说胡延坤进去的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太好,脸色很难看!他那个心脏病……看守所的人都知道!结果……结果后半夜就出事了!初步判断就是心脏病突发!关键是他自己没带药……好像没吃上?或者……看守所条件太差,环境刺激太大?反正……人就这么没了!”
顾鹏顿了顿,补充道:“我发小说,他们绝对没有动手!就是……就是号子里可能有点乱,规矩……稍微‘教育’了一下新人……但绝对没打人!这点他可以保证!”
李显平静静地听着,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抬起,直视着顾鹏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顾鹏……你确定……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清晨的餐桌上,气氛凝重得如同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李显平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酱菜,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外甥顾鹏。
顾鹏被舅舅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刚才已经将打听到的情况和盘托出——胡延坤如何主动找田嘉明自首,田嘉明如何违规操作将其收押看守所,以及看守所里初步判断是心脏病突发死亡。但他知道,舅舅最关心的,是那个要命的问题。
“顾鹏……”李显平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确定……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顾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昨天确实在舅舅面前咬牙切齿地咒骂过胡延坤,甚至冲动地说过要“弄死他”。今天凌晨五点,他刚被看守所发小的电话惊醒,得知胡延坤真的死了,他内心的震惊和一丝隐秘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消化,舅舅的怀疑就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大舅!”顾鹏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急切和委屈,眼神却不敢直视李显平,“怎么可能?!我……我根本不知道胡延坤会去自首啊!更不知道田嘉明那个蠢货会把他关进看守所!我……我昨晚一直在市里,跟几个朋友喝酒,他们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粥和精致的酱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说了……胡延坤他……他有心脏病!看守所那鬼地方……谁不知道条件差?他自己没带药……或者……或者看守所的人稍微‘照顾’他一下……他扛不住,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李显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掂量着顾鹏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他锐利的目光在顾鹏脸上扫视了几个来回,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破绽。
最终,他微微颔首,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声音缓和了些:“还没吃吧?坐下,一边吃一边说。”
顾鹏如蒙大赦,连忙在餐桌旁坐下,端起一碗白粥,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喝着粥,一边将刚才对舅舅说过的情况,又更加详细、更加“客观”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田嘉明的违规操作和看守所环境的恶劣。
李显平默默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小菜,动作沉稳,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直到顾鹏说完,他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嗯,情况基本清楚了。”李显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决断,“我已经让秘书和市委办联系了,上午我就去找钟书记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鹏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顾鹏啊,老胡交代的那些信件的事……要引起高度重视!你马上回东洪!代表我去料理一下后事!关心一下家属!重点是……”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如刀,“安抚好家属的情绪!密切关注胡家有没有异常的举动!特别是……有没有人趁机煽风点火!或者……私下接触某些人!明白吗?!”
“明白!大舅!您放心!我一定办好!”顾鹏立刻挺直腰板,重重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即将领命的郑重。
李显平不再多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动作沉稳地穿上。顾鹏也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
“好了,我走了。你吃完也立刻动身。”李显平说完,不再看顾鹏,转身大步走出了餐厅。
上午九点刚过,李显平便第一个走进了钟毅书记的办公室。他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关切,步伐沉稳有力。
“钟书记!”李显平微微欠身。
钟毅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批阅文件,看到李显平进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显平来了?坐吧。这么早,有事?”
“钟书记,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李显平在钟毅对面坐下,身体挺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事态紧急的凝重,“关于东洪县政协主席胡延坤同志……昨晚不幸在东洪县看守所去世的事!”
钟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显平:“哦?胡延坤?死在看守所?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李显平深吸一口气,将顾鹏汇报的情况,结合自己的判断和措辞,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做了汇报。他强调了胡延坤主动自首、田嘉明违规收押、看守所环境恶劣导致心脏病突发等关键点,语气带着痛心和惋惜,同时隐晦地点出了田嘉明在此事上的重大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