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封染。从前漾漾在妖界的某处秘境之中碰到的。之后也同行过一阵子。不过自从封印夜生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了。没想到居然会在此处碰见。“竟然是她?”星渊有些意外。既然是熟识的人,漾漾便稍稍收起了防备,很快落下去,裙摆飞扬,静立在桂花树下。一张小脸白里透红,明眸闪着乌光,似无瑕的黑珍珠。漾漾微笑着喊她:“封染姐姐。”封染只察觉到有人窥探,但还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漾漾。一见漾漾,封染脸上也有了喜色:“原来是小漾漾,我还当是谁呢!一年多未见,你似乎长”封染一边朝她走近,一边抬手比了比,“呃,好像没长高多少。”漾漾顿时笑意收敛,脸颊鼓起,气得双手抱胸,发顶的呆毛也突突地跳。她闭关了足足一年,期间几乎全都是靠辟谷丹来充饥,没吃到多少好吃的。身体自然也没有长太多。不过最近这阵子,她已经在努力吃东西啦!一定会尽快长高高的!最好是长得比小星渊还要高!封染见她这般,不禁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漾漾不气,咱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快坐下说说话吧。”封染如今的气质比起之前温和了许多。山上的时光闲散舒适,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她一个人过得极其畅快。漾漾在桌前坐下,星渊也寸步不离地跟上。封染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漾漾身边的星渊,轻轻点头:“这是你新找的小护卫吗?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一举一动都能看出他对你的在意,倒是挺可靠的。”每次逢人都要重新把星渊介绍一遍。漾漾早已习惯。“这是小熊猫。”“嗯。”封染四平八稳地给她倒了杯茶,然后猛然掀眸,眼底溢出震惊之色,似乎刚刚反应过来,“是你那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灵兽?”“对哒!”封染锐评:“看着鼻噶大小,化形之后倒是人模人样。”鼻噶大小。人模人样。封染一席话,成功让星渊也气得双手抱臂。漾漾惊呼:“封染姐姐,你还跟之前一样。”“哪儿一样?”“说话。”说话同之前一样难听。熟悉的感觉很快拉近了距离。漾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时是我用错了法术,让它回溯到了小时候,如今它已经恢复了,跟漾漾差不多大呢。”两人寒暄了一阵子。漾漾便眼巴巴地看着她院中的桂花树:“封染姐姐,漾漾很喜欢桂花糕,可是如今不是桂花糕的季节,能不能向你要一些桂花拿回去做糕点呀?”这一点小要求,封染怎么会不答应。“你自己去摘便是了。”漾漾一点一点地摘着桂花,一边摘还偏头问她:“封染姐姐,你怎么会想到要住在这里呀?”“川萝城繁华,什么丹药物品都应有尽有,我想买些什么也很是方便。此处离川萝城近,但又不在城内,省去了许多约束,算是个不错的地方。”“漾漾也觉得这里极好。”漾漾弯眸,指尖触及桂花树,上古灵力流转。桂花树吸收了她的灵力,顿时舒展了枝丫,叶子愈发浓绿,花朵也明黄得耀目。她修为高,又是极品土木双灵根,灵力极为精纯,与植物最为亲近,指尖溢出的上古灵力更是对植物有极强的滋养之效。桂花树当即对着漾漾便是一叠声的感谢。漾漾摘着桂花,忽而想到了之前的线索,她福至心灵地问桂花树:“半月前,封染姐姐可曾出过门?亦或者那阵子有没有人曾来拜访?”桂花树老实巴交地回答:有的。半月前,曾有一位修士来寻过封染。当时,她们便是在院中说了会儿话,那人托封染去酒楼里帮她等一个消息。漾漾眉眼一颤,对上了,时间上了,酒楼对上了,线索也对上了。漾漾小手扶着树干,继续问:“那个人叫什么,还有,她们说了些什么?”桂花树仔细回忆了一阵儿: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她长得不高,看上去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是很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她的修为也很不错的。修为不错的修士有许多。但是修为不错的半大孩子却很有限。范围一下子便缩小了许多。系统仔仔细细地分析着:【修为不错的半大孩子,除了漾漾你以外,便只有顾安安和叶沉汐了,又或许还有别的,只是未曾被人知晓。】桂花树继续道:那个人叫封染作阿姊,似乎与她很是熟悉,还说什么数十年未见,很是想念,又说她前阵子在一场盛会上丢了颜面,恨得牙痒痒,想要做点什么,让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系统一下子叫起来:【前阵子在盛会上丢了颜面这更像是叶沉汐,可是叶沉汐才几岁,怎么可能同封染数十年未见,难道她是个老妖怪?】,!系统的分析,漾漾都听在耳朵里。如今唯一确定的是,去酒楼接取线索的,必然是封染。至于拜托封染做这件事的人,尚且无法锁定。系统:【封染帮了那人,这对扶摇宗可是有很大影响的!】“或许,她并不知晓,她被人利用?”漾漾将封染视为朋友,并不想把她往坏处想。“桂花树,还有别的吗?”桂花树绞尽脑汁地回忆,生怕让她失望一般。毕竟这小孩子一出手,便是极为珍贵的上古灵气,助自己生长,助自己修行,说不定日后自己还能化成精灵,有大造化呢。桂花树仔仔细细地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哦,对了!她的目标是扶什么宗,扶门?扶墙?还是啥来着?漾漾轻轻地抽了口凉气:“扶摇宗?”桂花树晃着枝丫:啊!对对对!就是扶摇宗!封染还反问对方,为何要对扶摇宗下手?对方意外了一下,然后又说,只是让扶摇宗吃点小苦头而已,不会弄出什么大事来的,这样一番劝说下来,封染答应了。漾漾透过树隙,看向端坐饮茶的封染,心情复杂难言。说她是被蒙蔽,她又分明知道,对方的目标是扶摇宗。因为知道不会造成大的影响,便答应了下来。她在其中,只扮演了一个很小的部分。这样的封染,到底无不无辜?很难言说。漾漾不打算挑破,她不愿让封染难堪,她想为双方保留一点体面,别闹得太过难看。至于那位拜托封染帮忙的人,她可以之后再慢慢查。星渊则没这些顾虑,他直截了当地问封染:“你认识马天禄吗?”和谐的气氛被他质问的话语打破。或许,和谐的气氛在漾漾从桂花树口中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早已不复存在。漾漾身形一僵,顿时紧张地朝封染看去。封染倒是并不意外,她神情坦然:“认识。”听了她的回答,星渊怒目而视:“半月前同他在酒楼接头的人是你吧?你同他在密谋什么?”“我没同他密谋什么,只是那一日替人去取个信。”“替谁?”星渊立刻追问道。封染迟疑了一下,她没看星渊的神情,而是去看了漾漾的神情。刚刚还摘着桂花笑意盈盈的小家伙,此刻眼眸黯淡,面容绷紧。显然这个回答对于小家伙来说很重要。但是拜托她帮忙去取信那人,对自己格外重要。倘若回答了这个问题,对于那人来说算是背叛。倘若不回答,漾漾又会伤心。她眸色渐深,陷入了两难。系统急得上蹿下跳:【漾漾那么帮你!你居然还犹豫上了?你还是不是个人,有没有一点良心啊?】可惜,系统的这些话,封染并不知晓。漾漾也没打算传达。恩情,是她给的,但她从未想过什么回报。报恩一旦带了胁迫之意,就成了挟恩图报,变了味道。“封染姐姐,漾漾想问你一个问题。”漾漾小手捧着金灿灿的桂花,被馥郁的花香淹没,身形却立得格外挺拔,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封染点头:“你问吧。”她心中有预设,漾漾大约会问,还记得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吗?还记得向妖鸿复仇时的情形吗?这些都是漾漾对她有大恩的证据。漾漾嘴唇微动,问:“你只在半月前取过一次信,此外,便与那人再无交集,是吗?”心中有无数预设,但是漾漾问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是。”“那漾漾就放心啦。”小家伙松了一口气,没再提这事儿。她催促着星渊拿出手帕,将采摘的桂花包裹起来,小心地收起来。“今天见到封染姐姐很高兴,那漾漾就告辞了。”星渊立在原地,不乐意离开,还想再追问出个所以然来。漾漾拉拉他的手:“小星渊,走了。”“我不走!”星渊知道漾漾在想什么。她想,线索到封染这里断了也不要紧,可以慢慢再找其他的线索。但是,这条路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找更加虚无缥缈的线索?她不想难为封染,所以在难为自己!无所谓,他不想让漾漾为难,那么他来为难封染!“你不说,我今日便打到你说!”这不顾一切的架势,惊到了封染,也吓到了漾漾。漾漾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浓重戾气,她用力扯了扯,语气也凝重起来:“跟我走!”星渊忍不住道:“顾漾漾,你不需要那么懂事!”“你才六岁,你不必为所有人考虑!不必委曲求全!”漾漾呆呆地仰头望着他,眼中不知不觉有晶莹的泪液滑落。:()修仙界一霸:四岁掌门萌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