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家人,是收到了文倩柔先前寄出的信。
信里大抵是她被退婚后的委屈抱怨,文家父母等人看了心疼,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倒是正好错过了绍家二房后来给文家寄去的提亲信件,所以压根不知文倩柔已要嫁去绍家,一行人刚到桐鹤城就直奔陆家,想为女儿讨个公道。
陆老爷子听了下人的禀报,脸上的阴云更重,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老头子正愁没什么大礼,去恭贺绍家的新婚之喜呢!”
他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狠戾:
“那文倩柔先是扫了我陆家颜面,转头就嫁去了绍家。
最好她如今这桩婚事,与我孙儿的病情半点无关;
否则,我定要她,还有她背后的人,好好尝尝后悔的滋味!”
***
翌日天未亮,绍府上下已忙活起来。
红绸从朱漆大门一路缠到后院,鎏金喜字贴满窗棂,炮竹声噼里啪啦炸响,把巷陌里的晨雾都震散了。
贺喜的宾客踩着鞭炮碎屑涌进来,青石板路被踏得发烫,不多时,正厅的喜堂便挤得满满当当,连廊下都站了半圈看热闹的。
“吉时快到了——”
司仪扬声吆喝,话音刚落,却有宾客低低“咦”了一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两个丫鬟推着一架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个穿大红嫁衣的姑娘,头顶的红盖头垂到肩头,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更奇的是,旁边一个小厮怀里抱着只油光水滑的大公鸡,公鸡冠子红得像团火,被红绸子拴着,正梗着脖子四处瞧。
“这新娘子怎的坐着轮椅?”
有人凑到身边人耳边嘀咕:“拜堂用公鸡替新郎,咱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呢。”
“没听说吗?”
旁边人压低了声音:“那位新郎官还躺着没醒呢,听说也是病得不轻,这婚事办得急,指不定也是为了冲喜,就是……用公鸡也太寒碜了。”
议论声像细密的雨,落在喜堂里。
文倩柔头顶红盖头,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只将手藏在袖中,反复摩挲着一只巴掌大的木偶,指腹蹭过木偶冰凉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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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的王氏正用帕子按着唇,听见底下的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本就病着,今早为了撑场面,特意匀了层厚粉遮蜡黄的脸,此刻却被喉咙里的痒意搅得坐不住:
“咳咳咳——”
一阵剧咳涌上来,她身子直抖,帕子都被攥得变了形,鬓边的碎发也被冷汗浸得贴在额角。
“娘,您要实在不适,不如先去偏厅歇会儿吧。”
绍兴承凑到她身边,小声劝道,眼里满是急色。
王氏摆了摆手,哑着嗓子喘:“不妨事……明儿的好日子,娘得在这儿坐着。”
她抬眼望了望轮椅上的文倩柔,又瞥了眼那只昂首的公鸡,眼圈悄悄红了。
绍知华在旁边拧着眉,是绍家的小公子,年纪轻,藏不住事,偷偷扯了扯绍兴承的袖子:
“哥,娘都这样了,拜堂能不能快些?再拖下去,指不定还出什么岔子。”
绍兴承没吭声,只盯着喜堂中央,眉头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