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拉碴,如同杂草般覆盖了他干瘪的下巴。
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上一次喝水是什么时候。
他就像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拒绝进食,拒绝交流,拒绝原谅自己。
病房角落里,那台不知是谁好心留下的老式电视机,正发出喧闹的声音,那是这个死寂房间里唯一的声源:
“……再次播报!
今天是第十三原体,伟大的奥特拉玛之主,罗伯特·基里曼殿下的单身派对之夜!”
电视光影在荷鲁斯那张如死灰般的脸上跳动,映照出屏幕里那盛大的烟花和欢腾的人群。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像一把尖刀,一下下刺入这死寂的空气:
“而明天!
就是全银河系瞩目的世纪婚礼!
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通过航拍看到,女皇体育场的门口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队!
数以亿计的帝国公民正在欢呼!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
是兄弟团聚的时刻!
……”
希望。
团聚。
兄弟。
每一个词,都像是审判的重锤。
荷鲁斯依然保持着那个瘫痪的姿势,脖子僵硬地歪着。
他那双凹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他在大叛乱中试图毁灭的兄弟基里曼,如今正沐浴在荣耀与爱之中。
他看着屏幕上的一切,瞳孔没有焦距,呆滞,空洞。
没有嫉妒,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名为“我不配活着”
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一行浑浊的泪水,无声无息地从他干枯的眼角滑落,流进那杂乱的胡茬里,瞬间消失不见。
电视机的镜头似乎是为了炫耀这场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重逢,摄像机疯狂地推近,将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那块只有14寸的屏幕上。
荷鲁斯那双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睛,随着画面的切换,瞳孔开始一点点地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