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Rox现场,主宰舰内一座被临时征用的小型停机坪。主宰——这个正式名称为“主宰”的庞然大物,是人类帝国与机械教共同的工业奇迹,其制造蓝图来源于李峰本人提供的Stc。
机械教将其视为欧姆弥赛亚回归之后赐予铸造世界的最重大献礼,铸造总院的档案里专门为此开设了一个独立的分类条目,编号0001,优先级凌驾于所有已知Stc模板之上。这艘舰船的体量已经不能用传统海军术语来衡量——它比山阵号大了十几倍,拥有接近一颗小型行星的体积。在规格上,主宰的大小仅次于大型自然天体,在整个银河系目前已知的任何战舰中都找不到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存在。
它的定位也与常规舰队截然不同,更偏向于后方支援、维修与科技中枢,通俗点说,是一座可以移动的人造战争星球。
这个“大美人”的诞生,是对整个帝国民生、军事、工业与科技体系的一次极限考验。虽然李峰提供了完整的Stc蓝图,但那套蓝图本质上是一份极其详尽的设计图纸和理论参数,具体的装配流程、建造工艺、系统调试和战斗力生成,全部需要帝国各方势力自己摸索。帝国海军和机械教在建造过程中彻底抛弃了传统船坞的工作理念,将整艘巨舰的建造任务拆解分配给数千个独立建造单元,分布在帝国各大星系的轨道船坞和铸造世界上同时开工,最后在指定星域完成最终拼接——拼接完成的那一天,负责总装的机械教大贤者对着全息投影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说了一句后来被刻在主宰舰桥铭牌上的话:
“我们拼出了一个远比行星大得多的飞行巨兽。”
从那一刻起,这个项目的性质从“打造一个可移动的太空港”彻底转变为“打造绝世神兵”。
主宰拥有所有已知战舰都无法比拟的火力。舰体上部署了数门星系级轴炮,其中最大的主炮,其炮管长度可以与全长二十二公里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马库拉格之耀”号相当。
舰载机和星域级弹道导弹的部署数量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军务部后勤局最初试图统计具体数字,统计到一半就放弃了,直接在表格上写了“远超当前计量标准”。同时,可再生纳米装甲和超级护盾系统赋予了她极其恐怖的战略生存能力,在任何可预见的火力强度下都能从容应对。
舰内存储了大量资源和人力,光在编船员就接近两亿人,涵盖操控战舰、建造新舰、维修故障舰队等全部职能。舰体内部拥有两座大型船坞和数个中小型船坞,可以在战时同时建造两艘战列舰和多艘巡洋舰,相当于把一整个完整的帝国海军前沿基地塞进了一座会飞的钢铁行星。
而此刻,在这座钢铁行星深处一个被征用为hYRox赛场的小型停机坪上,帝国海军和近卫军中最能打的男女战士们正在经历另一种形式的极限考验。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上被机械神甫们临时铺设了人造草坪和标准赛道,冷白色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把整个赛场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液压油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的舰内低频引擎嗡鸣声和赛场上此起彼伏的倒计数呐喊交织在一起。
李峰穿着美式蓝色短裤和一件红色公牛队背心,正站在起跑线上和旁边几个近卫军士兵核对计时芯片。
背心的尺码稍微大了一号,腋下开口有点松,是他今早从箱子里翻出来的,洗过太多次,领口的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
随着发令声响起,他和其他几十名参赛者同时冲了出去。一公里跑完,然后滑雪机一千米,从滑雪机上下来时他的大腿前侧肌群已经开始发出抗议,那种熟悉的灼烧感沿着股四头肌一路蔓延到髋关节,但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跑完第二个一公里。
然后是推雪橇——男组二百零二公斤的负重把雪橇的金属滑轨压在人工草坪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双手撑在雪橇推杆上,身体前倾到几乎和地面平行,每一步蹬出去都能感觉到鞋底在人造草纤维上打滑。
农夫行走,双手各提三十二公斤壶铃,小臂的筋膜在重量的拉扯下绷得像两根被拧到极限的琴弦。
负重箭步蹲,三十公斤的沙袋压在肩胛骨上,每蹲一次都能感觉到腰椎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这些项目每一项都是对战场上真实体能需求的精确模拟——提壶铃就是提弹药箱,箭步蹲就是扛重型爆弹机枪。
李峰完赛时,整个人直接把自己摔在人造草坪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气往上拽一个沉在水底的铁锚,那种累到极致的感觉甚至超越了肌肉层面——连蛋皮都缩了起来。他把身上的公牛队背心从头顶脱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旁边,光着膀子躺在人造草坪上,背部的汗水把草皮浸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然后他侧过头,看到凯恩政委正被几个医护兵从终点线上抬下来。
凯恩躺在一张折叠式急救担架上,脸上的颜色介于“刚死”和“死了好久”之间,军医正把氧气面罩扣在他的口鼻上。
他的早就虚脱了,头上止汗带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他的胸腔在氧气面罩下方极其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氧都发出一声细小的、可怜的气流声。整个人躺在那里的姿态,和战场上那种指挥若定的将军级政委判若两人。
周围几个刚完赛的近卫军士兵围在担架旁边,有人蹲下来小声喊了句
“政委?政委?”,凯恩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李峰躺在草坪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自动飘过一句旋律
——凯法斯政委,我还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