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露底。
许副组长沉了半秒,最后只吐出一句。
“这事,按文件办。”
“那就行。”孟科长点头。
他没再往前逼,也没多追一个字。可就这一句按文件办,已经把许副组长逼得往回退了半步,连那点惯常的硬气都被削薄了。
台下很快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文件?他不是一直说口头也能调吗?”
“怎么这会儿又改了?”
“这还敢不敢再乱来啊……”
“别说大声,听见了要算你多嘴。”
“可孟科长刚才那话,真够准的。”
“不是准,是狠得有分寸。”
几个人压着嗓子说,越说越快,又越说越小。像一锅水,明明底下火还没灭,上面已经开始冒细泡了。
许副组长没再接话,只把搪瓷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在往回压火。可火没有真下去,反倒像从杯沿那点热气里又往外冒了一层。
孟科长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追。
他就那么看着台上,像是已经等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不是一句认输,而是一道被逼出来的缝。
张成飞坐在下面,眼神一动不动。他知道,孟科长这一刀,已经不是试探了。
是公开亮刃。
这会儿谁都能看见,裂痕已经摆出来了,许副组长也不是刚才那个还能顺手收场的人了。台上台下都明白,孟科长今天敢把这话当众问出来,就说明他手里一定压着点什么,不然不会把自己也推到这么前面。
风从院门口斜着钻进来,吹得讲台边那张稿纸轻轻掀了一角,又落下去。许副组长站在台上,没立刻走,也没立刻再开口,像是被那道缝生生卡住了。
全院大会散了以后,所有人都在讨论孟科长那句话。只有张成飞知道……这把刀一旦在公开场合反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全院大会散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许副组长的反咬就来了。
厂办门口那阵脚步声刚乱起来,消息就已经顺着走廊窜开了。
“生产调度室送来的?”
“对,白纸黑字,落款还盖了章。”
“这么快……这不是明摆着要抢先定性吗?”
张成飞站在窗边,伸手把那份文件接过来时,纸边还带着一点刚印完的潮意。
他没急着翻。
先看封皮。
关于供应科近期票口管理不规范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
字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