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田言猛地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秦然,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尽管内心深处对于秦然要策反自己一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她依然强作镇定,用严厉而坚定的语气呵斥着对方。“农家可是天下第一大派,门下弟子如云如雨、数不胜数。”“而且农家就扎根于这楚国故地,只要振臂高呼一声,便能得到无数响应者的支持与追随。这样一个庞大且具有强大影响力的门派,对帝国而言,无疑是个巨大无比的潜在威胁!”说到这里,秦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时至今日,帝国对你们视而不见。其中缘由仅仅是因为暂时腾不出手来罢了。”“现在我必须郑重地向你透露一则重要信息,南越地区的战争已然近乎尾声。”“王贲将军亲率强大秦铁骑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南方五国,锐不可挡之势令人瞠目结舌。”“而这其中,南越、百越以及东瓯三个国家已被彻底击溃,灰飞烟灭。”“他们的城池尽数落入大秦之手,城中百姓亦成为大秦子民。”“不仅如此,西欧和骆越两国眼见大势已去,明智之举便是俯首称臣于大秦帝国。至此,整个南方局势一片明朗,已经取得了完全胜利。”“而今,凯旋之师正浩浩荡荡踏上归途。待到王贲将军抵达长沙郡之时,你觉得农家是否仍能苟延残喘?”秦然再度将一条绝密内幕告知田言。尽管他之前进攻农家遭遇挫折,但那仅仅是由于兵力匮乏所致,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一旦庞大的兵马归来,即便农家实力超群,在大秦无敌的铁蹄面前也无异于以卵击石。届时,农家的命运恐怕会比当年的墨家更为凄惨悲凉。甚至,是否还会有农家这个门派存留在世上,都是个未知数了。田言听到秦然的话后,心中不禁一震,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瞬间泛起一丝涟漪。然而,这丝变化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如初,但她那深邃如潭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之色。其实以田言之聪慧,又怎能不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尽管农家实力不俗,但面对强大的大秦帝国时犹如萤火之光。倘若帝国真的下定决心对付农家,那么农家结局无疑只有一个——毁灭!因此,为了农家的前途命运着想,继续与朝廷正面对抗显然并非明智之举,这种选择必须做出改变。至少从表面上来看,面对帝国应该做出妥协有所转变,好让朝廷意识到农家对其并无太大威胁。就算农家内部仍然有很多人对大秦不满,他们可以将公开的反秦活动转入地下秘密进行。可惜的是,田言纵然思虑周详、面面俱到,终究还是无法改变。只因农家内部派系林立、纷争不断,远非一人之力所能掌控。而田言又人微言轻,没有什么决定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农家走向深渊。看着田言犹如被寒霜打过一般毫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沉默不语时,惊鲵心中不由得一紧,她急忙迈步向前走去,并伸手紧紧握住对方那略显冰凉的手,然后放低声音柔声对其言道,“言儿啊,我知道你的心中很恨我不过就像秦然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假啊。”“要知道,即便是曾经无比强盛的楚国,不也是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灰飞烟灭了吗?而区区一个农家,又有什么能耐去扭转乾坤呢?更何况”惊鲵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咬咬牙狠下心来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出了口,“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仅仅为了你以及赐儿自身的安危着想,你也应当认真仔细地斟酌一番秦然刚才提出的那个提议啊!”说完这话后,惊鲵满脸期待地望着眼前之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与关切之意。毕竟以她目前所掌握到的情况来看,如果农家再这样一意孤行、不知死活地折腾下去,恐怕最终只会落得个自寻死路、万劫不复的下场罢了。“我什么也做不了决定,别看名义上我是蚩尤堂堂主,可实际上田虎并不信任我。”“堂兄都是他的亲信,万事皆要奉田虎的命行事。”“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也做不了。”田言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一次的语气稍缓,并未直接回绝秦然,不过也没有做出什么承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田虎不过一介武夫罢了,四肢倒是颇为发达,但头脑却如榆木疙瘩一般愚笨至极!”秦然轻嗤一声道,“若不是那朱家并非田家嫡系之人,这侠魁之位又岂能轮得到田虎?”说到此处,秦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待到王贲将军凯旋归来之时,我自会与之商议对策,务必给那农家一个狠狠的教训,叫他们尝尝苦头。而在此期间,还需你暂且忍耐一下……”,!听到这里,田言脸色更是难看起来,她紧盯着秦然,似乎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而秦然则一脸坦然地迎向了她的目光,并笑着补充道,“待到时机成熟之际,便是你进献逆耳忠言之日,提议农家投靠朝廷来得到喘息的机会。”“田虎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允许农家投靠朝廷。”听到秦然的这番话,田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凭借着她对田虎的深入了解,她心里很清楚,秦然所提出的这个假设完全就是无稽之谈,绝对不可能成为现实。然而,让田言感到有些诧异的是,秦然仿佛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一般,只见他紧接着便再次开口说道,“你可以告诉农家的高层们,其实墨家也只是表面上归顺了朝廷,但实际上却是在佯装投降罢了。”“墨家目前尽管仍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之中,但至少其门下弟子已经不再面临生命危险。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年来墨家始终都在暗地里默默积攒实力,只待时机成熟之际,便可一举而动,顺势而为!”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农家已然遭受重创——先是历经了长达两年之久的与罗网之间的激烈鏖战,而后又遭遇了秦然率领大军的猛烈进攻。如此一来二去,原本就已疲惫不堪的农家更是雪上加霜,变得虚弱至极、徒具外表而已。倘若不能即刻停下脚步,好生调养一番,那么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农家将会坠入无底深渊,再难翻身。以秦然对农家六大长老的了解,其实他们只在乎农家的传承。至于反秦只不过是一个凝聚人心的口号。如果因为反秦而危及到了农家的根本,六大长老定然会做出别的选择。“可即使是这样,农家也轮不到我来掌控。”田言还是有些奇怪。“刚才的事只是第一步。”“想要掌控农家这个庞然大物还需慢慢来。”“接着要怎么做,我只跟我的合作者说。”秦然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田言,自己怎会轻易将全盘计划毫无保留地透露给对方,哪怕眼前之人乃是惊鲵的女儿。“难道你就不担心待我执掌农家大权后,依旧会与你们为敌吗?”田言话锋一转,言语之中,似带着几分挑衅之意。面对田言的话,秦然只是笑了笑,“我既能助你登上高位,亦能轻而易举地将你拉下马来。”“对于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其话语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此事无需急于一时,尚有充裕时间供你深思熟虑。在此期间……我认为你们母女俩理应好生交谈一番。”“毕竟血浓于水,亲情这种与生俱来、难以割舍之物,岂是说断就能断得了的?想当年,你的娘亲之所以选择独自离去,无非是希望能护得你们姐弟周全,跟在她的身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她想让你们有一个相对安定的生活罢了”秦然望向田言以及惊鲵二人,不禁轻轻叹息一声。对于此事,自己所能做的唯有从旁引导,想要彻底扭转田言的念头几乎是天方夜谭。说完之后,秦然便转身离开了现场,将时间和空间交给了两人。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惊鲵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田言的原谅。而田言听到秦然的话后虽然稍稍理解了一些,可她的内心深处却依然耿耿于怀。“言儿我”片刻之后,惊鲵率先开口,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不必多言。”“我不想听到你的解释,阿赐很想娘亲,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去看一看他。”“至于你我之间……”田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暂时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地避开惊鲵,似乎并不愿与之对视。“如果你没有别的什么事了,就赶快离开吧。”“这里毕竟是农家腹地。”田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远方。惊鲵闻言愣在原地,任由风吹乱她的发丝。她紧咬嘴唇,努力克制着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下来。尽管心中有千般不舍,但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因为田言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原谅自己。“我……”惊鲵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于是,她停下脚步,犹豫再三之后,伸手取下头上那支精致的发簪。只见惊她快步走到田言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发簪塞进对方手中,并低声嘱咐道,“这个发簪是娘亲最重要的东西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拿着……”话音未落,她便如逃一般迅速转身离去,甚至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仿佛害怕看到田言拒绝的表情。而田言则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发簪,目光追随着惊鲵远去的方向,久久无法移开。,!山脚下,秦然望着眼前惊鲵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意,但更多的还是心疼与不忍。于是走上前轻声音安慰,“不必担心,她只是第一次见到你或许有些难以承受罢了。”“待日后寻得良机,你可多来探视她几回。如此一来,久而久之,想必她终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听闻此言,惊鲵那颗长久以来备受煎熬的心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如决堤之洪般瞬间爆发开来。只见她猛地扑向秦然怀中,紧紧依偎在其肩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滚落下来,同时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道,“都怪我……都怪我……”与此同时,在前山那边发生的事情却远非一帆风顺。麟儿被秦然派回前山去拖延时间,乔装打扮成田言的模样成功骗过了梅三娘将近一个半时辰之久。然而,伴随着二人之间的谈话愈发深入,麟儿这冒牌货身上所暴露出来的漏洞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明显。眼见形势不妙,麟儿心知若再不想办法溜走恐怕迟早要露馅,遂开始绞尽脑汁寻思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现场。怎奈梅三娘对这位田言大小姐可谓是呵护有加、关怀备至,始终一步不离地紧跟在她身旁。就这样,两人在附近的农家里转悠了大半天功夫,最后麟儿巧妙地把梅三娘引诱到了后山一带,然后趁对方不备之际突然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小姐,你在哪?”发现田言不见的梅三娘顿时着急起来,与此同时她心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可是疯狂生长。“难道刚才的人是假冒的?!”这个想法一出,梅三娘顿时大惊失色。她立刻想要高呼召集农家弟子,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了田言的身影。“大小姐!”梅三娘赶紧上前四处打量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冒牌货。“三娘,我没事,刚才去后山转了一圈。”“我们回去吧。”此时田言也大概猜到了秦然分开两人的方法,不过她并未声张。:()秦时:开局鬼谷饭桌多了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