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组的工作人员不敢有半分懈怠,不停推拉镜头、切换景别。
他们反复调整拍摄角度与面部特写,只为把这一刻最真实的情绪完整留存。
只因为耳麦里,王支导演一直在压低声音,带着难掩的震动反复叮嘱:
“稳住,不要切镜头,保持特写!”
“就拍他的眼睛、神态、细微动作,一点都别漏掉!”
“千万别出声,不要打扰他,让情绪自然流动!”
“好好把这份无声的悲恸全部记录下来!”
王支导演不停叮嘱,摄影组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马虎。
走廊之中,光影昏沉暗淡,将陈尘孤单的身影拉得格外落寞。
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彻底隔绝。
主任几次想要开口安慰陈尘,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被带入戏了。
本来这里的设定是有两句安慰台词的,按照剧本,他本该拍拍于途的肩膀,说几句节哀顺变的宽慰话语。
可此刻他看着陈尘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那些提前背好的台词,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在天人永隔的悲痛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廉价又无力。
张老师完全沉入了角色的心境,心里只剩满心的心疼与不忍。
于是他索性放弃了原本的台词设计,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神色沉痛,欲言又止。
他不再勉强自己开口,只用眼底深藏的惋惜与悲悯,无声地陪着眼前这个痛到极致的年轻人。
监视器后的王支导演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喊停,眼底反而泛起动容的光亮。
他没有打断这段临场的留白,反而出声示意收音和镜头继续记录。
有些悲伤,本就不需要语言点缀。
此刻无声的陪伴,远比刻意的台词,更有重量,也更戳人心。
走廊尽头陷入一种极致安静的氛围里,两位演员没有台词,没有动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片场全体工作人员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无人敢随意挪动脚步,生怕发出一丝半点声响,惊扰了这份沉到心底的悲伤。
许久,陈尘缓缓抬起头,用一种轻得像尘埃一般的语气,低声挤出一些字:
“我……没事的……”
“主…任……”
“太阳…有点冷……”
“我想…回…宿舍…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