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头,“荣景盛,你什么意思?”
荣景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项船长,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你拒绝我,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自己还有活路。
但实际上,是没有的。”
他走到我身边,手轻轻按在我僵硬的肩膀上,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今天不签这份合同,走出这个门,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那声音冰冷粘腻,像毒蛇爬过后颈。
“‘远航者’号撞沉货轮那事,能这么快压下去,是因为你们公司花钱收买了那艘货轮的幸存者,所以对外只是一场意外。
可如果让那些遇难者的家属知道,真相是你们船上的值班人员擅离职守,导致的人为过失。
你觉得,你这个‘担了责’的前船长,会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欣赏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低语,“我还可以让你登上好几家报纸的头条,找几个笔杆子,写几篇‘深度报道’。
‘失职船长’、‘带病上岗’、‘草菅人命’、‘逃避责任’。。。。。。
这些词,你喜欢哪个?
到时候,人人唾骂,遗臭万年。
而且,你知道我的能力,只要我一句话。
你的房子,这辈子别想卖出去。
你,也绝不可能再找到任何一份像样的工作。
没钱,没希望,你只能背着一身骂名,在家里慢慢烂掉,等死。”
他的手指在我肩头加重了力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残忍的笑意,“而且,你死了也没完。
你家里那个叫杨桃的姑娘,怕是会被你连累得不轻。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出门在外,遇到点什么‘意外’,比如摔下楼梯,被车撞了,或者碰上几个流氓。。。。。。
这世道,乱着呢,对吧?”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好像都冻住了,只有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我转过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挪回桌前。
桌面上,那份船长聘用合同已经摊开。
钢笔就放在旁边。
我拿起笔,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
笔尖悬在签名处,颤抖着。
荣景盛坐回对面,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