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管你的那伙贼不是被摁了,就是闻到味跑了!总之是没了!”
“今天中午他们就没派人过来瞅你,往常这时候,斜对面巷子口那个抽烟的,跟电线杆子似的。”
他打了个哈欠,“以前是惹不起那伙贼,老子才把“跪街”的好位置给你的。
现在不一样喽。。。。。。”
老头还没说完,我脑子就空白了,“我真的。。。自由了?”
老头哼笑了一声,“你不都说院子空了吗?这么干净肯定是被人‘扫’过了。
回你真正的家去吧!”
我还是没有缓过神。
“给。”老头忽然又开口,一个有点硬的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摸了摸,是副眼镜。
老头扬起腔调,“路上捡的,大黑墨镜,名牌!我不瞎,留着也不能填肚子,赏你了!
你脸上那俩道子吓人的很!戴上吧。。。。。。
遮了疤,才有个‘人’样儿。”
老头似乎又躺下了,叹了口气,“这地儿,明天我占了。
你。。。。。。别回来了。”
我没动,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副墨镜。
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突然,“嘣”地一声,断了。
不是轻松的断裂,是一种山崩地裂的无声轰鸣。。。。。。
我猛地转身,把竹竿和那副墨镜一起胡乱抓在手里,像发了疯,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跑!跑!离开这里!离开这条街!离开所有熟悉的气味和声音!跑得越远越好!
好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身后那十几年的黑暗、血腥、恶臭,连同那个刚刚被宣判的可笑“自由”,一起甩掉!
从天黑一直跑到天亮。
我看不见路,看不见车,看不见人。
竹竿成了累赘,被我扔掉。
我没有方向,在黑暗中横冲直撞。
身体撞上坚硬的墙壁、栏杆、垃圾桶。。。。。。
摔倒,爬起来,再跑!
耳边是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司机探出头来的怒骂,“找死啊!瞎子不看路!”
有车轮几乎擦着我脚边碾过的风声。
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到一边斥责,“不要命啦!”
是那个差点撞到我的司机,还是某个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