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什么都有。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扶着墙站起身,踉跄着一步步往前走,嘴里反复地念叨着,“大海什么都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这样不停念叨着,自我催眠着,再次走向码头,踏上那艘熟悉的舷梯。
我和这艘“蓝海号”还真是有缘分。
差点忘了,它现在已经不叫“蓝海号”了,它现在叫“希望之星”。
希望之星,真他妈讽刺啊!
我穿着船长制服,站在舰桥中央,当年同样的位置上。
手掌缓缓抚过橡木舵轮,面前是占据整面墙的弧形观景玻璃,窗外是铺展到世界尽头的海与天。
可我却再也看不到那片蓝海,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后来,我亲手修改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航行日志,掩盖一次非正式的临时停靠。
后来,我亲眼看到一些贴着“慈善物资”标签、但明显超重的箱子被搬上船。
我攥着那些带着油墨味的钞票,感受着它们粗糙的质感。
奇怪的是,心脏的阀门在金钱的润滑下,似乎跳动得稳了一些。
但良心那块地方,开始溃烂、流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我越来越消瘦,脸色也越发难看。
杨桃常抱着一罐她新腌的咸柠檬,来敲响我舱门。
没错,她也在这艘“希望之星”上。
她是因为我,被荣景盛“挟持上船”的人质,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项大哥。”她把柠檬罐放在我堆满海图和文件的桌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你最近怎么了?状态真的很差。
是靠岸太久没出海,不适应了?
还是心里不痛快?我看你总是愁眉不展的。。。。。。
可我们现在能重新出海,不是好事吗?至少能赚钱治病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真切的关心,却像针一样扎在我溃烂的良心上。
我别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干涩,“杨桃,以后在船上别叫我‘项大哥’了,叫船长。”
我顿了顿,压下喉咙的哽塞,“还有,等这次航行结束,船靠了岸,你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吧!
别再跟着我跑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