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景盛闻言,眼神里瞬间闪出一抹怒意,那股温文尔雅的伪装,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怒火,转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又变得轻松如常,“对了!云帆,我有个好消息,差点忘了告诉你。
我看你最近脸色越来越差,人都瘦了一圈,想来是你的病又严重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柔和,“所以,我帮你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心外科专家。
就在下一次航行结束后,你就可以去做手术了。
一切我都给你准备了最好的。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所有费用,我来帮你承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暗示,语气加重,“关键是,船要稳,人要静。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你听明白了吗?”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的话在耳边回荡,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恍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那个包间。
我无力地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舷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而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带着淡淡的光晕,站在了我面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我猛地回过神,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谢晴月?”
她依旧单手插在裤兜里,那枚银亮的硬币,还在她纤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
她嘴里含着什么,腮帮子微微鼓着,说话时,嘴角飘出淡淡的草莓糖果味,“老头,你看起来,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啊!”
我迅速直起身子,收敛了脸上的颓色,下意识绷紧脊背,警惕地打量着她,低声试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捏住那枚银亮的硬币。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随意勾了勾手指,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脚,沉默地跟了上去。
她一路带着我往露天甲板走。
游轮尚未正式起航,宾客们也还没有登船,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船员,各自低头忙碌。
海风裹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船舱里沉闷的香熏浊气,让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的脚步停在甲板偏僻的一角,这里远离船员的活动范围,四下无人。
她侧身靠在金属栏杆上,半天不开口,像是刻意吊着我的耐心,嘴里还含着糖,慢悠悠地嘎吱咬碎糖块,清脆的声响却让我愈发烦躁。
我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语气放缓,“丫头,这附近没人,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听见我的声音,她才缓缓转过头,抬手撩开被海风打乱的碎发,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清淡直白,没有半点铺垫,语出惊人,“老头,你杀过人吗?敢不敢把船上这群狗东西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