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站起身,赤着脚走到那幅画跟前。
画挂得不高,她平视就能看清。近处看,笔触比远处看到的更细。枫叶是一片一片画的,层次分明,浓淡相间。红衣的褶皱勾勒得极其用心,连衣袂翻飞的弧度都带着动感。
唯独那张脸,留白。
这一刻,看着这幅画,宋清音好像突然能感受到萧衍的情绪。
她站在画前,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宿主?”青玉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宋清音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床边。
她重新坐下来,把铜盆里的帕子拧干,换掉萧衍额头上那条已经不凉的。动作很轻,手指触到他鬓角的时候,她微停了一下。
兜转转,其实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可是,不同的环境,造就了他们不同的性格。
在这些小世界里,他们真实而鲜活的存在着,每一次的相遇,相知,相爱,都会在她心底泛起涟漪。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时慕辞,她不仅仅是为了任务呢?
“你还挺执着。”她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萧衍自然没有回应。他呼吸平稳,眉头不再紧锁,唇色比之前好了些,不再泛着那种吓人的白。
宋清音把帕子铺平压好,收回手,撑着下巴看他。
“明懿,辛苦了。”
宋清音是在后半夜撑不住的。
她原本靠在床榻边,一只手还搭在萧衍的手腕上,感受萧衍的脉搏。
可人的意志再强,身体是诚实的。
连着折腾好几天,从围场到回宫,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神经绷得太紧。等一切落定,坐在这间安静的寝殿里,暖炉烘着,帷幔遮着风,连呼吸都慢下来的时候,困意就像涨潮一样涌上来。
她换了个姿势,把胳膊叠在床沿上,脑袋往上一搁,想着闭眼歇一会儿就好。
结果一闭就很快睡着了。
——
天光透过重帷幔的缝隙漏进来的时候,萧衍的意识是一点回来的。
先是听觉。
很远的地方有鸟叫,偶尔几声,断续续的。再近一些,是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然后是触觉。
身下是柔软的锦被,颈后垫着枕头。左手腕上压着什么东西,温热的,不重,但能感觉到存在。
最后才是视线。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瞳孔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入眼是帐顶的暗色绣纹,熟悉的,是自己寝殿的。
萧衍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