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字字泣血,“如今我已将毛惟昌正法,这些参与蛊惑朕的奸人也都在此,只求舅舅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亲手清理门户,以证清白!”
身旁的十余位官员也纷纷叩首,哭喊着“臣等一时糊涂,求丞相饶命”
,场面极具冲击力。
没臧庞讹捻着胡须,目光在李谅祚与地上的首级间来回扫视,见他哭得撕心裂肺,认错态度诚恳,又想起女儿腹中的“皇嗣”
——那可是他没臧家未来的靠山,若是真杀了李谅祚,扶持一个傀儡未必有亲外甥这般“听话”
。
沉吟片刻,没臧庞讹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抬手扶起李谅祚:“起来吧。
你终究是我的亲外甥,又是西凉的皇帝,一时被奸人蛊惑也情有可原。”
他刻意加重了“朕”
字,彰显着绝对的掌控权,“那些蛊惑你的人,你亲自下旨清理干净,也好让朝野上下看看,你已迷途知返,不再受奸人摆布。”
“多谢舅舅!”
李谅祚“欣喜若狂”
,连忙叩首谢恩,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趁起身时,飞快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感激”
覆盖,“外甥定不负舅舅所望,亲手肃清奸党,以安民心!”
当日午时,三道圣旨接连从皇宫传出,震动整个兴庆府。
第一道圣旨,历数毛惟昌“私通大启、意图谋害皇后皇嗣”
的罪名,下令将毛氏一族满门抄斩,无论老幼妇孺,概不姑息;
第二道圣旨,斥责高怀正“窝藏叛贼、勾结奸党”
,此前虽已被彼岸花擒获,仍下令将高氏全族一并问斩,以儆效尤;
第三道圣旨,列出十余位“参与蛊惑皇帝”
的官员名单,尽数革职查办,满门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入库。
圣旨看似由李谅祚颁布,实则执行的皆是没臧庞讹的心腹将领与彼岸花暗探。
他们如狼似虎地闯入高、毛两家府邸,以及名单上的官员家中,刀光剑影,哭喊震天。
高府上下本就被关押,此刻更是直接被押往刑场,午时三刻,人头落地;毛府的族人刚得知家主死讯,便被官兵团团围住,老夫人抱着毛惟昌幼时穿过的襁褓哭倒在地,三岁的幼子懵懂地拉着母亲的衣角问“爹爹去哪了”
,妇人的哀求、男子的怒骂,都被冰冷的刀锋斩断。
一时之间,兴庆府沦为人间炼狱。
刑场上血流成河,街道上随处可见被拖拽的族人,百姓们闭门不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没臧庞讹特意下令,让行刑队伍沿着唐徕渠行进,将砍下的头颅与尸体尽数投入渠中。
不过半日,清澈的唐徕渠便被鲜血染透,层层叠叠的尸体堵塞了河道,水流渐渐停滞,竟真的断流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效忠李谅祚的下场!”
彼岸花的暗探在街头巷尾高声宣扬,“你们的皇帝软弱无能,为了自保,连亲手扶持他的忠臣都能满门抄斩,这样的皇帝,值得你们效忠吗?”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扎进了所有暗中支持李谅祚的人心中。
那些曾秘密联络、誓要助皇帝亲政的老臣、将领,看着高、毛两家的惨状,无不心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