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里沙漠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李星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摸出怀中的指南针。
指针虽偶有晃动,但大体指向清晰,他再抬头对照着记忆里的星象图,心中仍有几分自得——出发前他总觉得,凭着这些“学问”
,穿越沙漠不过是顺水推舟。
同行的马六却始终眉头紧锁,时不时弯腰查看沙纹,指尖捻起细沙凑到鼻尖嗅闻,又侧耳听着风的动静。
“公子,把指南针收起来吧。”
马六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沙漠里的地磁不稳,仪器靠不住,而且这风越来越怪,怕是要出事。”
李星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马向导放心,星象图我背得滚瓜烂熟,就算指南针不准,看太阳方位也错不了。”
他话刚说完,远处天际忽然涌起一抹暗沉的黄,像一块被墨汁染透的破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沙沙”
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可转瞬之间,这声音便化作了沉闷的轰鸣,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响。
狂风骤起,卷起的细沙打在脸上,带着针扎般的疼。
李星群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见那片黄晕已然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墙,从天际压了下来,天地间的光线瞬间被吞噬,白昼骤然沦为暗无天日的黄昏。
“是沙尘暴!
快跟我来!”
马六嘶吼着,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
他猛地拽住骆驼缰绳,朝着左侧一处低洼的岩石凹地狂奔。
李星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双脚几乎离地,手中的指南针“哐当”
一声掉在沙地上,瞬间被流动的黄沙掩埋。
他想弯腰去捡,却被风裹挟着踉跄前行,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云暮一把拉住李星群的胳膊,同时将苏南星往身边死死一拽,沉声道:“蹲下!
抓牢身边的东西!”
苏南星的防风面罩早已被风吹飞,发丝狂舞着贴在脸上,被沙粒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她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短匕,可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那柄曾让她底气十足的兵器,此刻竟轻得像一片羽毛,毫无用处。
四人连滚带爬地躲进岩石凹地,马六立刻将骆驼按倒在地,让它们蜷缩起四肢,用身体护住头部。
骆驼发出不安的呜咽声,浑身颤抖——这些常年与沙漠为伴的生灵,此刻也露出了最深的恐惧。
下一秒,沙尘暴轰然砸落。
黄沙如同奔腾的怒涛,翻滚着、咆哮着,将整个世界都卷入混沌。
李星群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抠住岩石的棱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渗进了沙粒,磨得生疼。
他能感觉到狂风裹挟着沙粒、碎石,甚至还有被连根拔起的枯木,狠狠砸在岩石上,发出“噼啪”
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
沙粒如同密集的箭雨,从凹地的缝隙中钻进来,打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李星群想呼吸,却吸进满口黄沙,呛得他剧烈咳嗽,喉咙里又干又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