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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7章 陈述事实（第1页）

四王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正欲开口辩解，卓然却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玄色衣袍的广袖轻轻一拂，恰好将四王子护在身后。他面向龙椅方向，深深一揖，袍角扫过冰凉的金砖，声音沉稳如磐石落地，掷地有声：“陛下，此事牵连甚广，说来话长，且容卓某一一道来。四殿下确曾接触龙钥不假，但……”

“卓然！”三皇子厉声打断，月白锦袍下的手指早已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中满是倨傲与不耐，“你不过是个异姓王，虽掌江湖事，却有何资格在金銮殿上代皇子陈词？这里是朝堂，轮不到你放肆！”

“三殿下急什么？”卓然缓缓直起身，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未散，眼底却如深潭般幽暗，藏着洞悉一切的冷光，“卓某要说的，恰恰是三殿下最想听的——龙钥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到四殿下手中。”

他转过身，面向满殿文武，目光如炬，扫过那些或惊或疑、或紧张或漠然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般震彻殿宇，字字清晰：“三个月前，断魂崖下，叶鼎天率复兴宗余孽布下‘血煞大阵’，阵中怨气冲天，欲置卓某于死地。那一战，血云蔽日，煞气翻涌，卓某被困阵中三日三夜，九死一生。我师叔太真道长一时大意，被叶鼎天偷袭得手，最终……”他说到此处，声音微颤，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深切的痛惜，“最终命丧断魂崖，让我抱憾终身！”

殿中一片死寂，连烛火燃烧时“噼啪”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几位与太真道长有旧的老臣面露戚色，微微摇头叹息——太真道长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叶鼎天那厮本想借血煞大阵绝杀卓某，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我破了阵法。”卓然的声音重新冷硬起来，像是一块淬过火的精铁，带着凛冽的锋芒，“大阵崩塌之时，他仓皇逃窜，慌不择路间遗落一物——正是这三枚龙钥！卓某当时虽身负重伤，却知此物干系重大，关乎国运兴衰，绝不可再落入逆贼之手，便拼死将龙钥带出了断魂崖。”

皇帝手中捻着的沉香木佛珠，“啪”地一声应声断裂，十几颗檀木珠子滚落龙椅前的金砖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手指微微悬在半空，显然被这消息震动。

“卓某本想即刻将龙钥呈报陛下，但转念一想——叶鼎天既敢布下如此歹毒的血煞大阵引诱我，背后必有所图，且其势力能渗透至此，定有朝中大员暗中撑腰。”卓然语气凝重，目光扫过殿中诸人，似在探寻那隐藏的黑手，“若此时贸然上交，打草惊蛇，反倒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更深，日后再难追查。”

他说着，侧首看向四王子，目光中带着几分沉痛与恳切：“于是卓某私下去见了四殿下。四殿下仁厚爱民，深知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祸国殃民，当即与卓某定下计策——以这三枚龙钥为饵，设局引蛇出洞，将叶鼎天及其党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也算是……告慰太真道长的在天之灵。”

“一派胡言！”三皇子脸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冲破皮肤，他猛地指向卓然，声音尖利，“父皇，他这是混淆视听！四弟分明是与逆贼勾结，妄图——”

“老三。”皇帝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三皇子的话，“让他说完。”

三皇子喉结用力滚动，硬生生将后半句怒言咽了回去，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含着一团火。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卓然，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血洞来，满是怨毒与不甘。

卓然恍若未觉，继续说道：“四殿下为取信于叶鼎天，故意放出风声，称龙钥已落入王府，且他正暗中研究开启之法。”

“所以你们便将计就计，假意引他出手？”皇帝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佝偻的脊背挺了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瞬间清醒了几分。

“陛下圣明。”卓然躬身应道，“四殿下与卓某商议，假意将前往昆仑山脉，引叶鼎天亲自现身夺取，再暗中调集护道盟高手，在其开启龙脉之时一举擒获，将这伙逆贼连根拔起。为此，四殿下不惜以身犯险，这次出城，正是赴昆仑山脉途中受到埋伏，才会丢失龙脉钥匙！”

他说到此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在大殿中格外清晰：“也怪卓某低估了叶鼎天的狡诈与狠辣。那厮竟邀请了不少高手在昆仑山脉设下重重埋伏，布下天罗地网，卓某拼死护着四殿下杀出重围，却……却让叶鼎天趁乱夺走了龙钥，功亏一篑！”

“胡说！”三皇子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跨出朝列，月白锦袍在烛火下猎猎作响，仿佛也带着怒气，“若真如你所言，你们是去‘收网’，为何不带禁军护卫？为何不提前上报父皇知晓？分明是你们私相授受，早已勾结妥当，意图谋反！”

“三殿下问得好。”卓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冰冷，“卓某也正想请教——为何叶鼎天能提前在昆仑山脉布下如此精密的埋伏？为何他能精准知晓四殿下今日出城的路线与时辰？为何禁军统领赵崇武今日能‘恰好’整装待命，只等三殿下一声令下，便立刻围了四王府，动作如此迅速，仿佛早有准备？”

三皇子脸色骤变，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踉跄，声音都带了颤：“你……你血口喷人！本王不知你在说什么！”

“卓某血口喷人？”卓然步步紧逼，玄色衣袍在烛光下如墨云翻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那三殿下不妨解释解释，为何赵崇武围府之时，连卓某这个与四王府无关的‘外人’都算得如此精准，一并要拿下？为何三殿下能在陛下尚未下旨之前，便已知晓‘四殿下谋反’的罪名，甚至能提前入宫‘揭发’？除非——”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刀锋出鞘，带着彻骨的寒意，“三殿下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甚至……这一切本就是你与叶鼎天合谋！”

殿中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