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春与徐忠在书房碰面。
徐忠须发花白,身形依旧矫健。
坐下来便点了烟锅,喷出浓重的烟雾。
“弟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绮春道。
徐忠忧心忡忡,从溪腿上的事现在已经过去了。
府里也找了上好的大夫为他重新定做假腿。
只是这个图雅着实令徐忠为难。
一个女人,能有如此作为,徐忠敬服。
可徐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勋贵之家,家风二字,实在不敢辱没。
图雅明明是个好姑娘,可就是不容于世俗之道。
当初为了她,府里闹出过风波。
可这次不同,她是从溪的救命恩人。
徐家没有忘恩负义的小人。
“伯父,从溪早该婚配了,旁人如他这般年纪,孩子都两三个了。”
“他如今身带残疾,已不能承袭国公之位,必得生下继承人才行啊。”
“徐乾的几个儿子,我一个外嫁的姑娘本不该多说,可是……教导无方,难担大任。”
“还望伯父早做决断。”
“图雅是个好人。一心为国。侄女由衷这么认为。”
“好人未必是好儿媳。她不止曾为李仁的妾室,还曾流产不能生育,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做从溪的妾也没什么不妥。”
“大伯,王府私宴上,我问过几个门第相当的当家主母,都对从溪很是看好。”
“若是提亲,多半会同意。”
“伯父无非认为从溪少了条腿,我们可以低娶些,那些四品官员,家风清白的姑娘,多的是愿意入咱们国公府大门的。”
她起身道,“这件事,伯父早做打算。”
徐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何尝不知道此事难办,他还有几个儿子,也都不是他的种。
是买来妾与他挑出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从小养在府里,当做亲生的。
这件事极为机密,只老夫人知晓。
他不看重血统,其实对图雅二嫁不二嫁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别人对国公府的看法。
对徐家有没有不好的影响。
图雅是好姑娘,就配得上从溪。
她若有意,两人躲出去,生了孩子抱回国公府养着,国公有了承袭之人,两人在外逍遥快活,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
他极其疼爱从溪。
从溪生父当年若没叛国,他愿意资助一大笔钱,叫那人带着从溪生母离开。
女人对徐忠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只要把从溪留下来,两人想如何他都无所谓。
从溪,想到这个琥珀眼睛的漂亮少年如今断了条腿,徐忠心中疼惜无比。
他不得不为儿子的未来再次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