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回头看向拉米的那一眼,如同一根细针刺入罗和米拉杰的神经。
那目光并非偶然的扫视,而是带着某种明确指向性的、意味深长的注视——是猎人记住了猎物的气味。
罗快步走到妹妹身旁,下意识地将她微微挡在身后。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团藏的背影,确认对方没有折返的意图,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拉米的身体——没有触碰,没有伤痕,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他悄悄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那种恐惧并非源于自身的安危,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几乎不敢去想的假设——如果团藏的目标是拉米,他该怎么办?
“哥哥你怎么了?”
拉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困惑,“你的表情好可怕……”
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弯下腰,轻轻揉了揉拉米的头发,声音柔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没事哥哥只是刚才在想一些事情,走吧我们继续逛。”
他不想让妹妹知道那些龌龊的事情,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国家的黑暗,不想让她知道刚才那个替她付钱的男人,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
他希望拉米的世界永远是干净的,那些肮脏的东西,由他来背负就好。
米拉杰收回目光,直到团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她才缓缓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还真是晦气,出来逛个街都能碰到团藏。”
拉米注意到,刚才那个热情地招呼他们的摊主,此刻已经手脚麻利地收起了摊位,头也不回地混入人群消失了。
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拉米虽然心智单纯,但她并不傻。
哥哥和姐姐的表情,摊主的反应,以及刚才那个好心大叔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让她莫名感到不舒服的气息——所有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让她隐约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简单。
她抬起头,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望着罗,稚声问道:“哥哥,刚才那个替我付钱的大叔,是坏人吗?”
罗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直视着拉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拉米在这个国家,你只能信任我和米拉杰姐姐,绝对不要信任第三个人,我们不属于这里,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离开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米拉杰也蹲下身来,与拉米平视,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哥哥说得对,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人给你东西吃,或者说要带你去好玩的地方,你一定要先告诉我和哥哥,好吗?”
拉米看着哥哥和姐姐那认真的表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拉米会很乖的!”
她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复杂与险恶,但她知道,哥哥和姐姐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既然他们说那个大叔是坏人,那以后就不要接近他了,拉米重新拉起罗和米拉杰的手,继续在花之都的街道上走着。
她的步伐依然轻快笑容依然灿烂,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太多阴影。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提出要买什么东西——只是看着,只是欣赏,只是用那双好奇的眼睛,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美丽尽收眼底。
她知道这样就够了。
入夜之后,花之都的灯火依然通明。
红灯绿酒将这座城市的夜晚,装点得比白天更加喧嚣而迷离,而在花街深处的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格格不入。
团藏坐在里间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但他既没有碰酒,也没有动菜。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只露出的眼睛半阖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老鸨很快带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笑容殷勤,被老鸨特意挑选出来,接待这位得罪不起的“贵客”。
团藏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对女人没有兴趣,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在一旁坐着陪酒就好。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违逆,只好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过了没多久,一位戴着天狗面具的矮小老头掀帘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