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三千名穿着新甲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三千柄连弩被高高举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组成一片沉默而狂热的钢铁森林。
“谢世子爷,赐我等神兵!!”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三千个胸膛里迸发出来,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在雁门关的上空激荡。
这一刻,他们跪的不是什么京城来的世子。
他们跪的是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能带他们打胜仗的神!一个把热馒头和尊严塞进他们怀里,又把神罚的权柄交到他们手里的……新主人。
高明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攥着怀里那本曹化的罪证账册,那册子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雁门关,不,是这半个边关的天,今天……彻底变了。
卫渊没有去扶那些跪倒的士兵。他只是受了这一礼,然后走到卫国公身边。
“爷爷,内鬼不除,雁门关睡不安稳。”
卫国公回过神,点了点头,眼中的浑浊被一片冰冷的杀意取代。“兵防图,只有都尉以上级别的将领才能接触。那张图,是三年前的版本。”
三年前。
卫渊心里有了数。
“能接触到三年前兵防图,现在还在关内的,有七个人。”卫国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会一个一个查。”
“不用那么麻烦。”卫渊笑了笑,“他们打了败仗,总得有人出来背锅。那个送图的人,就是最好的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今晚,番邦的营地里,会很热闹。”
卫国-公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赵恒已经拎着刀,大笑着走了过来。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兴奋劲儿,像一只刚饱餐了一顿的猛虎。
“世子!真他娘的过瘾!”他把刀往城垛上一搁,刀锋上还挂着血珠,“那帮孙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连他们老大的尸首都不要了!要不要追?”
“追?”卫渊瞥了他一眼,“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条腿?”
赵恒一愣。
卫渊没再理他,而是转向那三千名还跪在地上的士兵。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打扫战场,收敛袍泽尸骨。”
“所有缴获的战马,一匹不留,全部牵回关内。伤了的,杀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