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章一起)在柳毅回到襄平后的第二日,汉军毫无意外的兵临城下。柳毅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汉军,只觉心口十分沉重。他的万余兵马虽然顺利回到城中,但大部分人已经没有了铠甲兵器,哪怕有襄平城内的武库补充了一些,依旧远远不够。那些分不到装备的士卒,只能当做民夫来使了。襄平城,能守得住么?突然,汉军军阵裂开几道口子,一群身穿布衣的人从裂口处走出,跌跌撞撞的朝襄平而来。“宣威侯这是要做什么?”柳毅微微皱眉,立刻下令守军戒备,静静地观察着局势。那群人来到城下,大声呼喊。“将军,我们回来了。”“将军,快开门啊!”“这”柳毅听着城下熟悉的辽东口音,看到其中还有他熟悉的面孔,面色一愣。张新这是把前日的俘虏给放回来了?“将军,是我啊!”一些与柳毅相熟的小校见城上毫无动静,不由大声喊道:“我啊!我!将军还印得我吗?”其余降卒也纷纷找到自己城头上的熟人,开始喊话。“快开门!”“将军。”副将上前问道:“开门吗?”“不能开。”柳毅摇摇头,对着城下喊道:“尔等怎么回来了?”城下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柳毅听了半天,总结出一句话。王师仁慈,丞相不欲多造杀孽,特将他们无条件释放,回来与家人团聚。“好高明的攻心之计!”柳毅心中顿觉为难。开城吧,谁知道这数千俘虏里面,有没有汉军的细作混入其中?即使没有,这些人有没有已经投降张新,想要里应外合的?可不开吧,又会损害军心。将士们血战一场,幸存归来,他却把人拒之门外。这让其他士卒怎么想?“将军,开门吗?”副将在城下看到了不少他家族人,再次上前询问。“不能开。”柳毅指着汉军军阵,“万一对方趁我们大开城门之际,举兵突袭,当如何是好?”正在此时,一骑举着汉军旗帜飞速而来。“让开!让开!”汉骑边跑边喊:“丞相有话与守将说,尔等都给我让开!”俘虏们感念张新的不杀之恩,听闻是他派人前来,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汉骑一路来到城下,手持军旗,大声呼喝。“襄平守将何在?”柳毅确认对方没带弓弩这些远程兵器之后,从城墙上探出一个脑袋。“你是何人?”“我乃丞相亲卫。”汉骑亮出玄甲军的身份,“你就是襄平守将?”“我是。”柳毅点点头,“你有何事?”“丞相托我给你带个话。”玄甲大声喊道:“丞相说,他没有在这些人里安插细作,也没有人暗中投他,你可安心放他们入城,与家人团聚。”“丞相说了,他愿指天为誓,绝不在你开城放行之时领兵突袭,若有违背,天地不容!”“兵不厌诈。”柳毅冷笑道:“宣威侯莫非当我是三岁小儿,那么好骗么?”“赢你,何须用骗?”玄甲哈哈大笑,“丞相怜惜苍生,好心好意的放这些士卒回来,让他们与家人团聚,不曾想你竟如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也罢”玄甲看向周围俘虏,“丞相说了,若是守将不愿放尔等入城,尔等便自行散去,到附近乡里寻一地方,暂避战乱,莫要再来掺和,免得无端丢了性命。”“待丞相击破公孙度之后,再让尔等回家。”玄甲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待玄甲走后,城下俘虏再次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诸位稍待。”柳毅对着俘虏们喊道:“此事我无法决断,我这就去见君侯,请他准我开城放行!”俘虏们得了柳毅之言,暂时安静下来。柳毅苦笑一声,交待副将看好城门,不得擅自开城之后,无奈的走下城楼。赢你,何须用骗?听听人家这份自信。经过首山一战,柳毅明白,张新有说这话的资格。同样,能说出这样话的张新,估计也不屑于对他撒谎使诈。柳毅来到公孙度的辽东侯府,向他汇报了这件事情。没过多久,柳毅就被轰出来了。公孙度自然不准他打开城门。原因无他。公孙度不信张新真的会有这么好心。即使柳毅的判断是可以信,他也不信。退一万步说,哪怕是真的,这些受过张新不杀之恩的士卒,还会愿意与他为敌吗?就算把人放进来,也没法用,只不过是徒费粮草罢了。柳毅走出辽东侯府,长叹一声,回到城楼上,让俘虏们自己找地方待着去。“什么?”“竟然不许?”,!俘虏们一听就炸了。“将军哪怕不愿开城,也请给我们一些粮食吧!”一名小校喊道:“否则的话,我们吃什么?”“是啊,吃什么?”附近俘虏纷纷附和。给粮食,那也是要开城的。公孙度既然严令柳毅不得开城,他自然也没办法给这些俘虏送粮食。正在此时,汉军那边又有动静了。数百名汉军推着辎重车,朝着襄平而来,停在了守军的射程之外。“诸位!”一名汉军小校高声道:“丞相在后面看到尔等有家不能归,心中难受,特令我等过来送些粮食。”“来来来,都来排队,一人先领半个月的粮食。”其余汉军齐声呼喝,将小校的话传递到每个俘虏耳中。“什么?”俘虏们听闻此言,愣在原地。王师,不杀我们也就算了,还给粮食?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迅速聚集到了汉军的辎重车旁。“列队!列队!”汉军小校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开始发粮。每一个俘虏不仅能领到半石粮食,甚至还有一些铜钱!“这位将军。”一名俘虏疑惑道:“这钱”“这是丞相给你们租房子用的。”汉军小校解释道:“尔等记住!”“住百姓的房子,要给钱,不可白住,更不可劫掠钱财、奸淫妇女!”“若战后有百姓前来告状”小校环顾俘虏,眼神冷了下来。“涉事之人,死!”周围的俘虏们打了一个寒颤。“将军放心,我等必遵丞相之令!”“嗯”小校点点头,继续指挥士卒们给俘虏发放钱粮。每发一个人,汉军都会强调一遍,不准白吃白住,不准劫掠,不准奸淫,若有违背者,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钱粮发放完毕。“好了,尔等各自去找地方避难吧。”汉军小校指挥着士卒们回到阵中。俘虏们得了钱粮,也不再在城下纠缠,各自找了一些相识的同伴,选好方向,散入周围乡里。柳毅看着城下发生的事情,心中无比沉重。张新的行为看似很傻,不仅不杀敌方俘虏,还给人发钱发粮,增加自己的后勤负担。可是柳毅悄悄看向城头上的其他士卒。果然,在见识到这一幕过后,士卒们的脸上已经没了多少战意。面对如此仁义之师,他们怎么忍心举起战刀?然而事情还没结束。过了一会,又有百余汉骑出阵,来到襄平城下喊话。“城上的守军听着!”汉骑们齐声大呼,“公孙度擅置平州,自封州牧、列侯,图谋不轨之心已昭然若揭。”“今丞相统大兵十万前来,奉王命,诛逆贼,与尔等实无关系。”“若有逾城投降者,既往不咎,更有赏赐。”“开城献降者,官升三级!”“斩公孙度者,封列侯!”“负隅顽抗者,不赦!”“都是大汉子民,尔等难道要为了公孙度这个僭越之贼,而置家人性命于不顾么?”汉骑在城下来回奔跑,连续喊了好几遍,确保城上守军都能听到后,回到阵中。“宣威侯说的没错,赢我,确实不需用骗。”柳毅心中暗叹一声,再次交待副将看好城门,来到公孙度的府上求见。今日张新释放俘虏,给予钱粮,是为恩。后续派人喊话,既是利诱,也是威逼。恩威并施,威逼利诱,再加上前日大败,军心士气震荡襄平城内现在就如同一个干草堆,只要有一点火星,立刻就是冲天大火!没法守了。公孙度听闻柳毅再次前来,心中奇怪,让人把他叫了进来。“你怎么又来了?”柳毅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一下。“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发给钱粮,喊话动摇我的军心?”公孙度勃然大怒,“你就不会出兵冲杀么?”出兵冲杀?怎么冲?那些俘虏都是咱们自己人,全杀了么?后来的那些汉骑,都是在咱们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喊话的。人家有马,就算出城也追不上啊柳毅无奈,却又不敢还嘴。公孙度怒了一会,冷静下来。他也明白,此事是何等棘手。“来人。”公孙度叫来一名亲卫,“传阳仪过来议事。”过了一会,阳仪来到。公孙度将事情说了一下。“君侯,突围吧。”阳仪当即说道:“军心震动,兵无战心,襄平已不可守!”“如今敌军远来疲惫,尚需休整,这是突围的最后机会了!”“若是等敌军休整好了,再想突围就难了”公孙度沉思许久,还是拒绝了阳仪的建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有天命护身,纵使一时不利,也必有转机。”公孙度看向柳毅,“你要看好士卒,若有逾城而走者,立斩!”柳毅本来是不赞成弃城而走的,但有了今日之事,他的想法就和阳仪一样了。“君侯,末将觉得还是撤吧。”“不准撤!”公孙度厉声道:“最多再有十日,各地援兵就会到来,你随我东征西讨数年,难道连十日都守不下来么?”“既如此,我要你何用?”柳毅不敢劝了。再劝下去,公孙度恐怕真的会杀了他。“末将领命。”柳毅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坚守十日的任务。好在,襄平守军是军心震荡不假,可汉军那边,也没有做好准备。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怎么着也得几日时间。这十日之期,其实也就是守个日。他只需要看好部下,不让他们开城投降就行。食君之禄,为君分忧。阳仪见公孙度死活不肯走,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心中一动。“君侯,臣有一计,或可大破敌军。”“若上天眷顾,说不定还能斩杀张新!”“哦?”公孙度眼睛一亮,“计将安出?”“诈降。”阳仪整理了一下思路,“今日敌军于城外演了那么一出戏码,其目的便是为了动摇我军军心,好让我军不战自溃。”“既如此,我等不如将计就计。”“仪会于今夜遣族人出城,佯作投诚,骗敌军前来,与其约定好时间,打开城门。”“君侯可于城内设下伏兵,将其歼灭!”“如此一来,我军士气复振,坚持十日也就不难了。”“妙计!”公孙度大叫一声。阳仪的计策并不巧妙。妙就妙在眼下这个时机。襄平城内人心浮动,此时前去诈降,张新必不怀疑!“就依先生之计!”公孙度大喜,“还请先生立刻安排!”“若能一战斩杀张新啊呀,啊呀”“诺。”阳仪拱手。相比于公孙度,阳仪倒是不怎么乐观。此计就算成了,大概率也就骗杀一些汉军而已。张新身为丞相,经验丰富,基本不太可能亲自前来。只要张新不死,襄平城依旧十分危险。当然了,复振军心的效果肯定是有的。“柳毅。”公孙度看向柳毅,“这两日,你务必守好城池,以待先生计成,不得有误!”“诺。”柳毅行礼告退,回到城上巡视,想办法安定军心。公孙度与阳仪商议完细节之后,也带着亲卫来到城上,说张新使诈,今日做戏只是为了诓骗他们而已。若是他攻入城中,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得玩完!不信?想想十年前的鲜卑人。张新砍了他们还不够,还把尸首堆起来做了京观。太残暴了。襄平守军听闻公孙度之言,虽说半信半疑,但浮躁的军心还是稍微好了那么一些。入夜,襄平城头上悄悄放下一个吊篮。一名文士趁着夜色,往汉军刚刚筑成的营寨而去。:()三国:重生黄巾,我开局杀了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