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阿史那瞳孔骤缩。
看似薄弱的结合部两侧,地面突然翻开!
不是陷阱坑,而是成排的拒马桩被从浅土中拉起,桩尖斜指,形成一道突然出现的荆棘防线。
与此同时,两侧楚军与北府军同时变阵——不是溃散,而是如双翼合拢,竟是要反将冲锋的骑兵包进口袋!
“中计了!”忽伦嘶声大喊。
但箭已离弦,无法回头。
四万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撞进了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而远处山丘上,被围的秃发浑看到援军旗帜时,没有喜悦,只有绝望的嘶吼:
“阿史那——别过来——!”
这声嘶吼被淹没在铁蹄轰鸣中。
子夜将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万铁骑一头扎进了等待已久的罗网。
围点打援,正式开始。
当四万铁骑如黑色狂潮撞向那道突然竖起的拒马防线时,时间仿佛在阿史那眼中放慢了。
他能看见前排战马眼中倒映出的、那些削尖木桩上涂抹的幽暗反光——那是毒。
能看见拒马桩后,北府军弩手们冷静扣动扳机时手臂肌肉的细微颤动。
能看见两侧合拢的楚军重步兵,盾牌与盾牌撞击、长矛从缝隙中探出的每一个细节。
陷阱。
精心准备、耐心等待、一击致命的陷阱。
“将军!两侧合围了!”忽伦的嘶吼在耳边炸响。
阿史那的思维却在电光石火间高速运转。
后退?四万铁骑全速冲锋时突然转向,只会自相践踏,阵型崩溃。
强行冲阵?拒马桩配合弩箭,足以让前锋损失惨重。
他没有选择。
“全军听令——”
阿史那的声音撕裂夜空,压过铁蹄轰鸣:“锋矢阵不变!撞过去!”
“撞过去?”副将们骇然。
“对!撞过去!”
阿史那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拒马桩是临时拉起,地基不牢!用马尸给我填平它!用血给我冲开它!”
这是草原上最野蛮、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战法——以命开路。
第一排骑兵撞上拒马桩。
战马悲鸣,骑士飞起。
木桩刺穿马腹,折断,但更多战马前赴后继。
有的骑兵在坠马瞬间掷出套索,缠住拒马奋力拉扯;有的干脆跳下战马,以血肉之躯扑向桩阵,用刀斧狂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