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止不住地抽噎干呕,退烧的汤药根本喂不进去。
棠儿端了一碟蜜饯:“父皇,一口蜜饯一口药,女儿小时候,娘亲就是这般喂我的。”
小人人蜷缩在锦被里,烧得意识模糊,听到棠儿一声娘亲,嘴里竟是断续念出了娘亲二字。
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娘亲不离口。
可他喊的最多的是父皇。
所以当他喊出第一声娘亲时,安静的屋子里,竟是没人能应一句。
张德全捂着嘴落泪。
“娘亲。”又是一声无人应答。
小人儿红着眼睛慢慢看向司烨。
只一眼,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从司烨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手臂猛地收紧,连人带被子裹入怀中。
心疼和戾气撕扯在一起,在他眼底撕出浓重的红血丝。
这一声娘亲,是第一次,也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他说不出狠心阻止的话。
只是每听欢儿稚嫩虚弱的唤一声,他的心便撕裂一回。
他喉结轻颤,“爹爹在,爹爹永远都不离开你。”
嗓子眼里的沉沉哑涩,听得棠儿眼眶亦是红了。
她端着蜜饯的手骨泛白。
回到行宫的第一时间,她便给师傅递了消息。
让他派人去接应娘亲。
可天都黑了,娘亲还没回来。
派去山下宅子的人来回话,她未曾回去过。
张公公说,娘亲小心眼,生气的时候,会躲起来不理人。
一定是父皇扔下她先走了,她恼了,所以才躲起来不回来。
棠儿不信。
这种时候,娘亲绝不会置弟弟不顾,更不会刻意躲着不现身。
她望向窗外的滂沱雨幕,心底隐隐浮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