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砚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一旦陈砚露出这样平静却不容置喙的神情,就意味着这件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一直安静陪在陈砚身侧的奇鲁莉安,第一个有了反应。白色的裙摆因为主人骤然坚定的决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原本柔和的念力屏障泛起了细碎的涟漪。她立刻凑到陈砚身前,纤细的、带着薄纱的指尖轻轻攥住了陈砚的袖口,大大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没有发出声音,却用最擅长的精神链接,把自己的情绪完完全全传递给了陈砚——害怕、担忧,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句无声的“我陪你去”。从最初被当成商品般挑选的拉鲁拉丝,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奇鲁莉安,无论陈砚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她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守在他身边。蹲在陈砚脚边的火恐龙,也缓缓站起了身。他原本安静地候在角落,尾巴尖的火焰维持着最平稳的燃烧,不吵不闹地陪着自己的老大。可在听到陈砚要以眼睛为代价奔赴世界树的瞬间,他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着焦灼的呜咽。火恐龙甚至抬起头,对着长桌对面的御龙渡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吼,吼声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戾。他不管什么通源之力,什么世界树,他只知道,自家老大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要付出很惨痛的代价,他绝不允许任何人逼陈砚做这样的选择。最先有动作的是超梦。他悬在陈砚身侧的身影微微一动,那条平日里带着凌厉锋芒、能轻易撕裂合金钢板的紫银色尾巴,此刻却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卷住了陈砚的腰身。“是这份力量主动选择了你,未经你的同意寄居在你体内,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该由你承担。”尾尖轻轻蹭过陈砚的后腰,带着他熟悉的、安抚的温度,却又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像在护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只要你离开北境,走得越远越好,通源之力与世界树的共鸣就会断崖式减弱,由克希的力量会重新稳定,这场暴动也会被限制在可控范围内。”超梦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砚的脸。平日里淡漠疏离、仿佛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急切,连周身的念力都跟着微微震颤。“只要你离开这里,这里我来稳定,由克希的力量迟早可以借助世界树恢复…”他没有把话说完,可陈砚清清楚楚地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他想让自己走,想让他躲开这场注定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劫难,剩下的所有烂摊子,所有的风险,都交给他来扛。哪怕要他独自面对失控的世界树,面对整个北境的暴动洪流,面对联盟与各国的压力,他也绝不会让陈砚付出失明的代价。陈砚的心脏猛地一酸。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卷着自己腰身的尾巴上,指尖触到超梦冰凉却细腻的皮肤,抬头看向自己的结拜大哥,眼底的愁绪与愧疚早已散去,只剩下洗尽铅华的平静与坚定。“大哥。”他轻声喊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超梦强行筑起的侥幸,“就算我离开北境,躲到世界的另一头,也依旧会有宝可梦被失控的能量影响,不是吗?”通源之力的失衡已经发生,世界树的创伤已经刻下,他的离开,只能暂缓这场灾难,却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今天他走了,北境的暴动暂缓了,可随着时间拖延,这份失控会顺着地脉蔓延到整个北方,蔓延到全国,蔓延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牺牲,更多的宝可梦陷入疯狂,造成的后果,远比他一双眼睛的代价要沉重千万倍。“我们去世界树走一趟。”陈砚看着超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半分犹豫,“把不属于我的力量,还给它真正的主人。”“陈砚!”顾南辰终于忍不住,焦急地出声。他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明明知道这一去要付出什么代价!你真的想好了吗?!”“我想好了。”陈砚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兄弟,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股力量本就不属于我,阴差阳错落在了我身上半年,现在,只有我能把它完完整整送回去,只有我能从根源上结束这场灾难。”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墙上的北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刺目的红色暴动区域,还有无数个代表着平民避难所的蓝色标记。“北境再这样乱下去,后果太严重了。今天是一个战斧组织敢趁着混乱潜入偷袭,以后呢?会有更多的境外势力盯着这里,盯着大夏的弱点。,!这场失控的暴动,早晚会成为整个大夏的软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说完,他重新转过身,看向长桌对面的御龙渡,眼神郑重得像在立下誓言:“渡先生,请您帮我安排进山后的准备事宜,避免可能发生的暴动。”御龙渡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他明明眼底还藏着对未知黑暗的本能恐惧,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要独自扛下这场关乎整个世界的灾难。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谢谢”,想说一句“御龙家、整个北境都欠你一条命”,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个少年的选择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最终,御龙渡缓缓站起身。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沾着血污与硝烟的军装,抚平了褶皱,而后对着陈砚,郑重地、一丝不苟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华国军礼。脊背挺直如松,指尖齐眉,眼神肃穆。那是联盟天王,对一个甘愿以身赴险、以身为盾守护国土与百姓的守护者,最高的敬意。“我亲自安排。”御龙渡放下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北境所有的兵力、资源、情报,你随时可以调用。我会带亲卫队护送你到世界树的屏障外围。这一路,谁敢拦你,我就踏平谁。”地下指挥室的隔音偏厅里,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动静,只剩下陈砚、超梦和梦幻三个。门刚锁死的瞬间,超梦周身的气压瞬间就降了下来。紫银色的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桌上的不锈钢水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站在陈砚面前,比陈砚高出大半个头,红眸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还有藏在怒意最深处的、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无力。“我不同意。”超梦的声音很冷,像北境雪山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是超梦,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传说宝可梦。他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可以为了陈砚,与世界树的规则抗衡,也绝不愿意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弟弟,落得永久性失明的下场。:()觉醒灵眸,我把废柴精灵炼成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