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徐迟出院,再次投入到展会的策划中。
沈叙白也因为新竞赛资料收集以及组成小组的事情忙得不可开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季更容易让人感觉孤独,寒风中产生的心理问题总是比温暖中多不少,医院最近几个病例下来,就算只是交流学习的方锐寻和林薇也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占据的时间越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就越少。
林薇看着方锐寻坐在办公桌前加班的样子不免打趣:
“方,这么晚不回去,你家那位要着急了。”
彼时方锐寻正在看一份最新病例,虽然他并不是主治医生,但作为文化顾问,后面还要面对繁重的论文发表,加班加点在所难免。
听了林薇的话,他无奈勾了下唇角,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口,苦涩味道顺着舌尖蔓延而上,开口笑道:
“不会,他有时候忙的比我还晚”,方锐寻抬手看了眼表,八点十分,“他现在还在图书馆没出来呢。”
“你过会儿要去接他?”
“看样子不行了,今晚我回去比他晚。”
林薇听着他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手中把杂七杂八的资料整好,抬头一看就看到方锐寻嘴角的笑容,顿时想到出国前和方锐寻的对话。
那时候方锐寻弟弟的哮喘病进一步恶化,母亲的身体也不好,家里全得依靠他,方锐寻不得不白天上班晚上跑医院,又是要准备出国,各种工作准备和交接让他焦头烂额,两个周过后,白大褂下的身影都瘦削下去几分,就算极力掩饰,装作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眼下的乌青也总是出卖人。
那天晚上,林薇准备下班离开,却突然看到医院走廊尽头的天台门大开着,门外是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影子,她看着方锐寻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没穿白大褂,披着他自己那件西装外套,任凭晚风揉乱发梢,带着指尖的一小节香烟明明灭灭。
“怎么突然开始抽烟了?”
弟弟有哮喘,方锐寻几乎完全去不沾香烟,这些年唯独在几次艰难时刻,才会抽出一根,等到风把身上的烟味全都带走,再回家。
方锐寻闻声没有转身,只是仰头,缭绕烟雾升起,手中最后短短一截烟蒂被摁进夏季潮湿的泥土,等到火光彻底熄灭后再被送进垃圾桶。
方锐寻大概是想扯出一个微笑,可惜并没有成功,最终吐出口气:
“你怎么来了?”
“我看天台门没关,过来看看。”
林薇隔着他几米也站在栏杆边,从三十多层的地方往下看,一切都会变得渺小,除了大楼亮灯的轮廓,就只能看清楼下那些不断变化的车灯。
灯光辐射范围很广,也不知道扫过马路的时候,能不能照亮那些病人和家属心里的愁苦。
但那太低了,照不到楼顶的人。
“还好吗?”
方锐寻久违地没有说那句礼貌疏离的“嗯”,他低头发愣半晌,再开口,嗓音满是沙哑:
“恶化比较严重,如果引发急性呼吸衰竭或者气胸,对生命都有威胁。”
林薇没有说那些安慰的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出声,但可以感觉到,他比先前一个人站在这里吸烟的时候轻松了点,至少看肩膀的肌肉,没再紧绷着。
等了会儿,林薇便开启了别的话题:
“最近急诊科那边有个护士,是我朋友,人不错,对你很感兴趣,想找我推个微信,你看。。。。。。”
“谢谢她的好意,但是,算了吧。”
方锐寻的语调近乎苦涩,他无奈地把手肘架在栏杆上,用力搓了两把脸,像是想把这些天的疲惫和痛苦全都抹去。
林薇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随口一提也只是活跃气氛,她一早就回复了那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