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笑了声,手搭在小孩肩膀上捏了捏。
掌事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嘻嘻了一声,道:“别紧张,只要上了台,入了戏,是不是外人都不重要。但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无相城和外面,差距很大?”
沈行舟耸耸肩:“最明显的一点,我们一入城就遇到了巡逻追捕无相之人,你应该也清楚,外面的人不带面具这种东西。”
掌事却又嘻嘻了一声,转过脑袋继续往前走:“哦?我倒是看不出来这区别呢。”
沈行舟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没等他再问出点什么,掌事便停了下来。
这人冲着身前迷雾遥遥一指:“班主好客,最喜欢和聪明人论道。若是投机,或许能聊聊。之后,他自会送你们离开。”
沈行舟仰头看向这道路的尽头。
在那翻涌的青色雾霭之中,一座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着。
乍一看,那似乎是一座高塔。
但它没有通向天际。
在极高处的云端,那座本该笔直向上的高台,竟然开始弯曲。
它像是一根被强行掰弯的肋骨,巨大的木质结构在头顶倒悬,然后缓缓下垂,最终没入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之中。
沈行舟疑惑道:“这就是通天台?怎么路是弯的?”
“通天,通到的便是天。”
声音从耳边传来,沈行舟心里一紧,一回头,掌事已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它手从袖袍里探出,递来一盏惨白色的纸灯笼。灯笼杆轻轻一挑,里面便燃起了一簇光。
“二位,通天路黑,脚下难行,提着这盏灯罢。莫要回头,莫要踏空。”
沈行舟犹豫了下,道:“多谢。”
两人跨过门槛,步入楼内。
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却也空得惊人。沈行舟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座废弃的古老灯塔。
唯一的路,是一道沿着塔壁蜿蜒向上的悬空木质楼梯。在那螺旋阶梯的极高处,隐隐透出一丝光。
谢灼眉头紧锁:“那鬼东西满嘴跑马,不像个好的。万一这是个陷阱,把我们引上去怎么办?”
“就这么一条路,是陷阱也得跳啊。”
沈行舟抬起脚,在那悬空的木板上跺了跺,提着灯笼,对谢灼偏了偏头:“行了,够硬。走,我们往上。”
灯笼光晕昏黄黯淡,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方寸土。
谢灼贴得很近,几乎要踩着他的后脚跟。
沈行舟心里咕哝:这孩子自从出了酒楼,就跟改了个性子似的。平时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一身的反骨。现在除了嘴巴硬,行动上却乖顺得有点说一不二,有时候还出来要保护他。
他看着只到自己下巴处的少年。
看着挺凶,其实发旋那软乎乎的。这么个还没长开的小孩,谁保护谁啊。
沈行舟手痒,没忍住,又伸手在那蓬松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谢灼僵了一下,抬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啊,你才这么丁点大,就跟我来闯这种鬼地方,怕不怕?”
“我又不是六七岁的小孩……”
得,又说错话了。
沈行舟试图再聊点别的补救一下,只听身后突然问。
“哎,你总把我当小孩哄。那你小时候什么样?”
沈行舟回头,只见谢灼仰起头,看着他。
“怎么问到我了?”
听见这声,谢灼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问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