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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周奎吐实(第1页)

京兆府地下石牢,烛火在墙壁上投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周奎坐在石室中央的铁椅上,双脚戴着二十斤重镣,手腕被牛皮绳反绑在椅背。他低着头,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还是那件染血的靛蓝绸衫,右腿小腿处的箭伤已被简单包扎,白布渗出暗红。石室只有一丈见方,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再无他物。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周奎已经被金吾卫上过刑了,但还是没有开一句口。楚潇潇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决定亲自去和这个在长安做下几桩案子的“中间人”谈谈。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束起,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往日里常见的那抹平静,李宪跟在其身后,二人缓步走入了地牢。她在周奎对面坐下,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光跃动,照亮周奎低垂的脸。李宪抱臂倚在门边,没有坐。“周奎…”楚潇潇开口,声音不高,在石室里却异常清晰,“曾经的山丹军马场典厩署令,正八品的官职,凉州案后得到梁王的庇护,本应秋后问斩的局面让你盘活了,本官还当真是小瞧了你,如今你来到这长安梁王别院做了一名门客,竟还不知悔改,难道是想再来一次凉州案吗?”周奎一动不动,垂下的头颅没有抬起,但被捆绑在木桩上的手臂已有了些许反应,显然楚潇潇这番话对他的刺激不小。楚潇潇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摊在桌上。那是从刑部调来的旧档,纸张已泛黄,但朱批印鉴清晰可见。“如意元年九月十七,山丹军马场三十七匹大宛驹暴毙,你作为典厩署令,上报‘误食毒草’…而后监牧使孙康自尽,留遗书指认你勾结突厥,私运毒草入马场,凉州案最后的时间,刺史元振威将你收监,判斩立决。”楚潇潇指尖划过文书上的字迹,“回到神都,梁王上表,随后圣旨下,免死,革职。”她抬眼:“孙康的遗书,是你伪造的吧?”周奎的肩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孙康那时已死,”楚潇潇继续道,“死人是不会写遗书的,但凉州案卷宗里,那封‘遗书’笔迹与孙康生前文书完全一致…说明伪造者极了解他的字迹,而整个山丹马场,最熟悉孙康笔迹的,除了主簿陈望,就是你…陈望后来调任肃州,而你…被梁王保了下来。”周奎闻言终于抬起头。烛火映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他盯着楚潇潇,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楚司直好手段,刚破的旧案都翻出来了,可那又如何?孙康之案早已结案,陛下御笔亲批,免了我的罪,这案件破获不还是您楚司直的手笔吗,难道现在想要翻陛下的旧案?”“我不翻旧案。”楚潇潇身子微微前倾,“我只问你…梁王为何保你?”周奎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个正八品的典厩署令,犯的是通敌死罪。”楚潇潇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梁王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冒险上表?他保你的条件是什么?”周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楚潇潇不再逼问,转而看向他的右腿:“你的跛足,是在凉州落下的吧?”周奎下意识缩了缩右腿。“山丹马场地处戈壁,冬日苦寒。”楚潇潇缓缓道,“今年冬,你因凉州案入狱,狱中受了刑,右腿胫骨被打断,虽然后来接上了,但每逢阴雨天,还是会疼得钻心…对不对?”周奎的手在背后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都是因为你…”“你在凉州十年,从一个小小的马场小吏,做到典厩署令。”楚潇潇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你熟悉马性,精通草料,马场上下都敬你一声‘周爷’,可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腿也废了…你恨不恨?”“恨?”周奎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我恨谁?恨孙康,可惜啊,他死了…恨元振威?他不也被贬到了江州,恨这世道?可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我周奎技不如人,认栽,输给你楚大人,心服口服。”“你不是技不如人。”楚潇潇摇头,“你是被人当了弃子。”周奎笑声戛然而止。“孙康背后有人,你背后也有人…”楚潇潇盯着他,“孙康死了,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你活下来,是因为你还有用,梁王保你,不是发善心,是要用你…用你这条在凉州经营二十年的人脉,用你对西域商路的熟悉,用你这条废腿换来的‘忠心’。”她顿了顿:“可你真的忠心吗?”石室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周奎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中闪过极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恐惧,还有一丝…挣扎。楚潇潇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到了。她忽然换了话题:“你的妻子,姓孟,凉州敦煌人,如意元年春病故,死于肺痨,你有一子,周延,今年该十七了,凉州案发后,你将他送回敦煌老家,托给舅父照看,但三个月前,他失踪了。”,!周奎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骇人的光:“你…”“不是我。”楚潇潇平静道,“是‘三爷’吧?”周奎浑身剧震。“用家人胁迫,是老手段了…”楚潇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孙康的妻女被控,所以他‘自尽’了,你的儿子失踪,所以你来了长安,进了梁王别院,做了‘拜火莲教’的长安堂主。”“拜火莲教”四字一出,周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楚潇潇,像要看穿她到底知道多少。“腊月朔,曲江池,‘红莲绽’…”楚潇潇一字一顿,“赤砂来源玉门关私矿,经凉州中转至长安,梁王府长史尚长垣提供别院地窖、资金便利。而你,周奎,负责码头接货、仓储分发,是整条链子上最关键的一环。”她每说一句,周奎的脸就白一分。等她说罢,周奎已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本官承认,你确实很谨慎…”楚潇潇继续道,“与‘三爷’只书信往来,从未见面。与梁王府也只通过尚长垣联系,梁王本人是否知情,你也不确定,这样即便事发,你也咬不出真正的主谋…真是好算计。”“可你算漏了一点…”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三爷’要的不是你这条命,是你的忠心,可你的忠心,是建立在儿子活着的基础上,若你儿子已经死了呢?”周奎瞳孔骤缩,忽然有些歇斯底里:“你…你说什么?三爷不会这样做的,你一定是瞎说的。”楚潇潇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普通的青玉佩,雕着鲤鱼跃龙门…玉质一般,雕工也粗糙,但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之物。周奎看到那玉佩,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直接耷拉了下去。那是他儿子周延的玉佩,是他去年托人从长安带回去的及冠礼。“十日前,敦煌城外三十里,发现一具少年尸体。”楚潇潇声音平静得残忍,“尸体被野狼啃食,面目全非,但腰间挂着这枚玉佩,敦煌县衙按无名尸处理,卷宗报到刑部时,被狄阁老截下了。”她看着周奎一点点崩溃的脸:“狄阁老让我重新审理一下凉州旧案,我顺藤摸瓜,查到了你儿子身上,那具尸体,我让人验过…后腰有块胎记,铜钱大小,暗红色,你儿子,有没有?”周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密布,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不可能…”他声音嘶哑,“三爷答应过我…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放延儿回来…他答应过的…他怎么可能骗我,楚大人,不…”“他答应过孙康什么?”楚潇潇问,“答应过郑伦什么?答应过赵德方什么?他们现在都死了。”“不…不是这样的。”周奎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疯狂地扭动,镣铐哗啦作响,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纱布。李宪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周奎却像不知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那个在审讯初还强作镇定的男人,此刻彻底垮了。楚潇潇静静看着他崩溃,等他力气耗尽,瘫在椅中粗重喘息,才缓缓开口:“周奎,你儿子死了,你为他卖命的人,杀了他。”周奎闭着眼,泪水不断涌出。“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楚潇潇声音清晰,“一是继续守着你那点可笑的‘忠心’,什么也不说,腊月朔后,‘红莲绽’成与不成,你都是弃子…成,你知道得太多,必死;败,你是替罪羊,凌迟,你周家就此绝后,你死了也没脸见妻儿。”周奎浑身颤抖。“二便是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楚潇潇盯着他,“‘三爷’是谁?‘红莲绽’的具体计划是什么?那些赤砂藏在何处?梁王府在这里参与了多深?…说出来,我替你儿子收尸,替他报仇,你周奎虽罪该万死,但我允你留个全尸,死后与你妻儿合葬。”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你儿子才十七岁,不该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你妻子临终前,拉着你的手说‘照顾好延儿’…你答应过的。”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周奎嚎啕大哭,泣不成声。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抽搐,哭到后来只剩下干呕和不住的抽气。楚潇潇没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李宪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即便对面是罪大恶极之人。哭了足足一刻钟,周奎终于渐渐止住。他这才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变得一片死寂。“我说…”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都说…”楚潇潇示意孙录事准备记录。“我是‘拜火莲教’在长安的堂主…”周奎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没见过教主,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教主,与我联络的,始终是‘三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如何联络?”“通过信。”周奎道,“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送信到我指定的地方…有时是胭脂铺柜台下,有时是码头货箱夹层,有时是城外土地庙香炉底,信纸是特制的,遇水即化,看后必须烧掉,笔迹每次都不同,但落款都是那个莲花火焰符号。”“内容?”“多是命令…何时接货,接多少,存何处,分发给谁…”周奎顿了顿,“偶尔有赏罚,我办得好,会有金银送来;办得不好…上次码头一批货被水浸泡,损失了三成,第二天,我收到一截小指…是我铺里伙计的,信上说:‘再失,断你儿一指。’”楚潇潇眼神一冷:“继续说。”“‘红莲绽’计划,是三个月前就定下的…”周奎回忆道,“那时我已在长安布局多年,‘三爷’来信,说腊月朔曲江池赐宴,要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大量赤砂、硫磺、硝石,还有…‘莲心’。”“莲心是什么?”“活人…”周奎声音发颤,“要七名童男,七名童女,皆需未满十二,生辰八字属阴,信上说,这是‘祭品’,腊月朔子时,要在曲江池畔行‘血莲祭’,以童男童女之血浇灌‘圣火’,方可开启‘新天’。”李宪拳头捏得咯咯响。楚潇潇面沉如水:“孩子从哪来?”“我不知道…”周奎摇头,“‘三爷’只让我准备祭坛和法器,孩子另有人负责,但…我听说,长安近来有孩童失踪案,京兆府压下未报,可能…就是那些孩子。”楚潇潇记下,又问:“那些赤砂的来源?”“玉门关往西八十里,有座‘赤石山’,山下有私矿…”周奎道,“矿主是突厥人,但背后有将军府的支持,赤砂开采后,由凉州‘安西货栈’接收,伪装成石材运往长安,凉州那边…是郭荣旧部在运作…郭荣虽死,但他手下那条线还在。”“到长安后呢?”“到通济坊码头,由我接货…”周奎道,“卸货后存入梁王别院地窖…那是尚长垣安排的,地窖极大,可存数万斤货物,再从地窖分批运出,一部分交给‘拜火莲宗’各香堂,一部分…送到大明宫附近。”楚潇潇眼神一凛:“大明宫?”“是。”周奎点头,“具体送哪,我不清楚,每次都是尚长垣亲自带人来取,用梁王府的马车,有金吾卫的通行令牌,无人敢查,我只知道,那些货特别包装,木箱上刻着莲花纹。”楚潇潇与李宪对视一眼。大明宫…赤砂入宫了?:()符针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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