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我不光要东西。”
“我要老朝奉这个人。”
七月十四,傍晚。
煤市街,四合院。
张红旗换了一身衣裳——还是那身藏青三件套。腕子上头那块金表换了一块新的,表带里头一根细铁丝,能撬锁。
虎妞一身水蓝旗袍,外头一件薄呢小外套,扣得严实。腰上头那条黑牛皮带,系得不松不紧。
彩英给张红旗整了整领口。
“红旗。”
张红旗说:“后天天亮,我打电话回来。”
彩英没接话,手指头从领口收回来。
“去吧。”
院门外头,一辆黑色伏尔加。
李建国亲自来送。
车门开着。
张红旗弯腰进车,虎妞跟着。
车开出胡同,往东,奔火车站。
夜里头九点四十的车,直奔塘沽。
同一夜,公海,东经一百一十八度。
一艘白色游轮,三层,船身没字,船尾挂的旗看不清楚。
游轮甲板上头,一个老头,拄着一根乌木拐。
老头脸上头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到下巴。
身边站着金爷。
老头开口,声音哑。
“张先生那头?”
金爷说:“明儿夜里头子时上船。”
老头说:“一千万的痛快人。”
“咱这一回,给他备一份大的。”
金爷说:“爷,汝窑那件,真的假的?”
老头扭头看了金爷一眼。
没答。
拐杖在甲板上头点了一下。
“谁掌眼,都得说真的。”
“到了我手里头,它就是真的。”
虎妞坐火车上头,靠窗。
腰带扣那头一个绿点,在张红旗那台机器另一头的屏幕上头亮着。
不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