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空中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他依然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感受到空中弥漫起的一丝潮气。
朝着雷声的方向走去,一座木屋出现在山丘上。
玖佚睁开眼,望着那熟悉的山丘,看到阿黛尔穿着贵族成年礼才会穿的白色礼服,手中拿着长鞭,驱使着奴仆手持斧头破开那座木屋上的门闩。
记忆从脑海中浮现,他意识到,这时候木屋里恐怕就是那个正在度过血族成年礼的自己。
门外的阿黛尔胸前插着鲜艳的玫瑰,裁剪得体的衣服将他衬托得如同王室的小王子,却像个贼一样贴着木门偷听屋子里的动静,看得他拳头发痒。
他和阿黛尔恰好是同一年成年,阿黛尔比他大两岁,连生日都十分相近,那家伙当时竟然不在热闹的礼堂待着享受人生中难得众星捧月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时间,非要来他专门找的深山老林里找他麻烦。
喜欢他受苦的样子,阿黛尔这种怪异的癖好,他现在只觉得恶心……
那时候的记忆糟糕透顶,他没有兴趣再回忆,转过身,心中对这片山林的疑虑越发强烈。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明明从未离开美神群岛,却看到关于过去的幻觉,是为什么?是陷阱,还是单纯想靠这些伤害他?
那恐怕无济于事,这些不美好的记忆也并不会再掀起他内心太多的波澜。
玖佚淡漠地扬起眉,在一旁的树干上继续做下打叉的标记,重新回到密林山野之中。
快速地掠过树木,耳边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打雷,有各种辱骂声,也有过后的无人问津,热闹却又荒凉。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克制自己不被那些声音引诱,一路向前,直到终于摸到最后一棵古树,而再往前,成了一根光滑的圆柱。
是尽头吗?
玖佚疏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看到一片陌生的景象。
这里伫立着一根断裂的白色圆柱,一半倒在地上,中间被各种蠕虫钻出一个个孔洞,还立着的另一半成了藤蔓的家。
上面凸起的浮雕刻画着看不懂的繁复符文,他踱步绕过圆柱,看到了一座黑色祭坛,周围杂草丛生,森严肃穆不再,只剩下萧瑟阴郁。
找到了。
“原来这就是埃文说的祭坛?”
玖佚喃喃自语起来,他没敢离得太近,只是摸着下巴探头观察那个祭台。
周围全是杂草,大概已经十几年无人使用,只能勉强看出被风雨摧残的石头表面残留干涸的血渍,中间一道巨大的裂痕里已经成了各种爬虫和雨水的家,根本是一座已经被废弃的祭坛。
走了那么久结果竟然只是一个完全废弃的祭坛。他觉得自己亏大了,折下树干开始戳弄那个祭坛。
没有动静,倒是中间的裂缝因为他的动作而小了一些。
要不把这个祭坛修复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吧。
想法从脑中冒出来的瞬间,玖佚便着手去做,他把木棍扔到一旁,开始去推右半边有些滑落的祭坛。
这个祭坛是建立在一个三级台阶的平台上,上满布满各种虫子的甲壳、干枯的花朵和数不清的石子灰尘。
玖佚本来没有抱什么期望,结果祭坛真的在他的动作下一点点靠近、聚合。
祭坛边缘有一些尖锐的凸起,像是装饰,玖佚在推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心,他嘶了一声,盯着那个黑色尖头上残留的血渍感觉有些怪异,但没多想。
很快祭坛重新成圆形,几只黄色蝴蝶从林中飞过,停在祭坛上,阳光倾洒下来,照得它们像几朵金色的花,也照得玖佚有些迷蒙晕乎,把头上的黑色兜帽又往下扯了扯。
极致的困意来势汹汹,衰老让他的体力下降不少,终于在忌惮和疲倦中选择靠着祭坛合眼休息一会儿。
嗯……就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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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山林从郁郁葱葱的翠绿变得幽深,这里的树茂密得有些不正常,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那具蜷缩的身体。
“玖佚。”
半梦半醒间,耳边响起记忆中最为印象深刻几乎刻进血肉里的声音,他睁开眼,回头,看到一段白绸在墨绿色的山林间飘过,好似梦中一道清冷的月光,一道冰冷的诅咒。
洛伊克!
玖佚猛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跌跌撞撞地起身朝着刚刚看见的方向快步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我睡着了?为什么会那么疲惫……简直就像……啧,为什么洛伊克还不来找我?
他向着刚刚听到声音的方向走去,终于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他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